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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一个乡长的决策失误

一个乡长的决策失误

◎作者:任重齐  ( 2014-07-27)


  这年秋天,马颊河乡调整种植结构,时逢乡镇干部换届。乡长临走捅了个五十万的“大窟窿”。无奈,乡里就把五十万加在全乡人的头上。有人上访。乡财所就把农民上缴公粮的钱给打了个“存折”让每户攥着。说乡财政困难,暂借农民兄弟的钱。
  上头人一走,各村村长就发话了。“那一百个蔬菜大棚是乡长自家的吗?乡长操心费力是为了什么?咱们是想早日富,还是不想富?哎哎!咱们是不明白还是真糊涂……”就是那个晌午敛存折的会上,齐家庄的村长扳着严肃的面孔说。
  二寡妇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二寡妇拉长脸,使本来就不太和谐的面部更加难看。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寡妇。也不瞅瞅那张脸,你就有高见?!众人不耐烦地在心里骂。
  “好你个二叔,你这话也太过了。”二寡妇一摆左手,打断村长的话说。“当初建蔬菜大棚,咱齐家庄家家户户不同意,可‘胳膊拗不过大腿’。你说说,一百个大棚(蔬菜)就地消化不了,外运合不住成本,到头来投出的本钱还不是白砸了进去?!好、好几十万呢!”说到这里,人们听到二寡妇走了调。同时又看到二寡妇满是皱纹的脸上滚下了两颗晶莹透亮的东西来。
  “这些年,咱齐家庄收入是多了,可一年到头还有十八下里瞅着这几个钱哩!”二寡妇扫视一下礼堂里的人们又继续说,“孩生日、娘满月、人情礼往、浇地施肥、孩子上学哪里不花能过得去呢?!”这时,人们看到二寡妇浑身在打颤,她那粗糙的左手随便在脸上划拉了两下,像是在抹眼泪……不知是人们心疼那五十万,还是被二寡妇的情绪所感染。
  同时,村长也看到,人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礼堂里静静的。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也能听见。是啊,五十万,五十万呀!可这五十万关系到乡长进城升迁的大事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咱庄户人家说话不能昧着良心,做事更不能心里叉着根劈柴。乡长带咱农民发家致富的心思没有出差呀?!为建蔬菜大棚乡长起早贪黑,操心费力,乡长没有功劳可有苦劳哇?!咱怎能眼睁睁看着乡长掉进黑窟窿里去呢?!二寡妇呀!二寡妇?!你……二寡妇越想越内疚,只听“扑通”一声,二寡妇的屁股重重的摔在凳子上。
  人们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砸向二寡妇。只见二寡妇从青色大襟褂子里头掏出一个用手绢严严实实包裹着的东西,边走边打开。二寡妇好一个趔趄,差点被凳子绊倒。二寡妇风风火火迈上讲台。
  人们面面相觑。
  这时,村长又看到,人们手拿存折陆续走上讲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村长啊!你说你哭个啥?!这些年,咱齐家庄年年被评为先进,你功不可没呀!村长呀,擦擦眼泪再给俺们唱个“三个纪律、八项注意”吧!怎么?激动地唱不出来!这首歌你曾教俺们唱了十几年,从你退伍当民兵连长那时起,就开始教唱。正因为你的传唱,咱齐家庄大人小孩都会哼上几句呢!俺们还知道,乡里建蔬菜大棚,在咱齐家庄征地搞试验。开始,乡长怎么劝,你就是不同意。据说,一次会议上,乡长不点名批评了你,说你是改革路上的绊脚石,你一听,心里好迷惘哟!你说你不想做更不愿意做那绊脚石。那时,咱齐家庄别有用心的人想抢你的村主任。你心里明白,乡长一定要建蔬菜大棚,你就是“挨了鞭子也得过河呀!”迫于种种压力,你违心的同意了。你说你是被迫同意的。俺们还知道,乡长给你小鞋穿,那时乡长多想你能辞职呀!可你没有,你说你再干十年也不成问题。乡长说你老了。你说老当益壮。你是气不过硬撑着村主任这个位子的呀!你说你不怕丢乌纱帽就怕咱齐家庄人指脊梁骨……“铛铛”,墙上的挂钟清脆的敲了两下。村长缓缓地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习惯性地挥了挥左手,向人们做了一个散会的手势。这时,走动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乡里来人啦!”后来,听说乡长人没走成。乡长是辞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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