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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杂文/评论→“一拍脑袋”拍爆的不仅仅是胃袋

“一拍脑袋”拍爆的不仅仅是胃袋

◎作者:纳兰泽芸  ( 2010-11-19)


  
  在举世瞩目的亚运会召开之前,广州市政府为了感谢全体市民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和汗水,遂出台了十项亚运惠民政策,其中一项就是亚运期间公共交通免费(包括地铁及公交车,不包括出租车。)没想到的是,公共交通免费首日,地铁“挤爆”、公交“挤爆”,人们用“震撼”和“无立锥之地”来形容“爆”的程度,公交地铁日客流量高达1754万人次,远远超出额定运输能力。
  免费公共交通免费政策勉强实行一周后,有关决策部门从安全角度考虑,果断地取消了该项政策,改为向市民发放交通补贴。次日,地交、公交客流量又恢复正常。
  为这一果断“刹车”叫好!
  人们常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一旦真的有了“免费的午餐”,难免会群情激奋,摩拳擦掌。作家杨争光在他的作品《从两个蛋开始》里讲述了几十年前“吃大灶”时期一件真实的事件:饱受饥饿折磨的陕西符驮村村民高德义一家,得知将要过“共产主义”免费的吃大灶生活了,一家人激动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在即将吃大灶的头天晚上,高德义把全家人召集在一起,看着几个儿子饿得浮肿青黄的脸,他几乎慷慨激昂地说,明天,都给我放开了肚皮吃,肚皮是松紧的,想装多少就能装多少!
  真的吃“免费共产主义”大灶了!面对突如其来的窝窝头、玉米糊糊和咸萝卜,高德义几个儿子甩开了腮帮子,撑开了胃袋子猛劲吃。他们那瘪久了的胃袋子突然被胀得鼓鼓的,的确有一些不舒服,但与饿得绞心绞肝的难受劲儿相比,那是舌头添鼻尖,差远了。
  第五天头上,高德义小儿子吃进了十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头,喝进八老碗玉米糁子外加两碟咸萝卜。他已经很饱了,但觉得还不够,这不要钱的窝窝头不吃白不吃,于是他又抓了几个窝窝头,盛了一老碗玉米糁子。他已经吃得很慢很慢了,但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努力。他的脸色渐渐由青泛白,他用筷子夹起一根咸萝卜条儿,嚼了几下又咬了一口窝窝头,还没嚼,就听见一声钝响——他的胃袋爆了!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笑,但也可能不会——相信,不会笑的人居多。因为这样的苦涩,让人笑不出来。
  略微了解一点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吃大灶”是当时决策者“跃进”情结造成,初衷是好的,但不仅导致了这样令人心酸的“撑死”例子,也导致了后来几年成千上万的“饿死”例子。
  这样好初衷的事情还有不少。
  2010年世界杯6月11日盛大举行,然而就在6月6日约翰内斯堡的一场世界杯热身赛中,却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踩踏事故,导致二十多人重伤。此前两场热身赛都需要买票进场,秩序还算正常。这一场朝鲜对尼日利亚队的热身赛,主办方想让更多人可以观赛,于是实行免费入场。没想到人潮爆满,挤倒了球场大门引发踩踏事故。为了一张门票,差点送命,值还是不值?
  去年9月某慈善机构在巴基斯坦南部城市卡拉奇免费派发面粉,人潮爆涌,酿成20多人死亡,30多人重伤的严重踩踏事故。为了一袋面粉,丢掉一条生命,值还是不值?
  无意苛责广大老百姓所谓的“狭隘性”与“局限性”;也无意苛责某些决策部门或决策者“一拍脑袋”而做出的好心决策。
  然而,在做某项“免费”决策之前,要考虑当前的社会规律与经济规律,如果不顾社会现实和经济现实,只念着“好心”二字拍板重大公共决策,万一发生了不该发生的重大事故,这“一拍脑袋”的后果就不仅仅是拍爆“胃袋”那样简单了。只靠“初衷很好”四个字买不回来活生生的生命!
  再者,从“免费公交被挤爆”这一现象可以发现老百姓对公共交通的真实内在需求,老百姓其实很乐于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那么这一发现,是否对某些为“自驾车拥堵”而头疼的城市有点启发,从而在提高公共交通能力上好好决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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