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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散文/随笔→奇迹的名字,是父亲

奇迹的名字,是父亲

◎作者:心韵悠然  ( 2021-06-15)


 
  记忆,这东西着实玄妙,真的可以让人的思绪,在瞬间完成转移。前一秒,还是唇角微扬;后一秒,却湿润了眼眶。
  每每,回想起那个真实的故事,我的眼眸中,总会情不自禁噙满泪花,难以名状的感动,犹如阵阵波浪,隐隐地荡漾。
  据说,那是整个医学史上,不可多得的奇迹。
  故事发生于1948年,一艘横渡大西洋的轮船上,有一位年轻的父亲带着他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去和在美国的妻子会合。
  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晨昏瑰丽的云霓交替出现。这一天早晨,男人正坐在船舱里削苹果,船身突然剧烈地摇晃,刀子霎时间滑落到他的衣服上。男人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全身都颤抖不停,嘴唇在刹那间变得乌白。
  六岁的女儿被父亲瞬间的变化吓坏了,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扶他,他却微笑着推开女儿的小手:“不碍事,只是摔了一跤。”然后轻轻地拾起刀子,很慢很慢地爬起来,不引人注意地,用大拇指揩去了刀锋上的血迹。
  以后的三天,男人照常每晚为女儿唱摇篮曲,清晨为她系好美丽的蝴蝶结,带她去看大海的蔚蓝。仿佛一切如常,而小女孩太年幼,尚不能注意到,父亲每一分钟都比前一分钟更加衰弱苍白,他看向海平线的目光又是那样地无奈忧伤。
  抵达的前夜,男人来到女儿的身边,对女儿说:“宝贝儿,明天见到妈妈的时候,请告诉妈妈,我爱她。”
  女儿满脸不解地问:“可是你明天就要见到她了,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呢?”
  男人笑了,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深深印下一个吻。
  船到达纽约港了,女儿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认出了母亲。她大喊一声:“妈妈——”周围忽然一片惊呼,她一回头,看见她的父亲已经仰面倒下,胸口血如井喷,霎时间染红了整片天空……
  尸解的结果,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那把刀无比精确地洞穿了他的心脏,他却多活了三天,而且不被任何人知觉。唯一可能的解释,是因为创口太小,使得被切断的心肌依原样贴在一起,维持了三天的供血。
  医学会议上,有人提议把它称为大西洋奇迹,有人建议以死者的名字命名,还有人说要叫它神迹……
  “够了。”那是一位坐在首席的老医生,须发俱白,皱纹里满是人生的智慧,此刻一声大喝,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奇迹的名字,叫做父亲。”
  是呵,奇迹的名字,是父亲。父亲,是多么暖心、多么温情的字眼。而我那最最亲爱的父亲,已经在2020年7月15日凌晨12点35分,因病永远地离开了我……
  此时此刻,一个雨滴淅淅沥沥飘落的上午,我坐在电脑屏幕前,任凭指尖蹁跹起舞,追忆过往那些有关父亲的一切美好画面。无论我忍不忍得住眼泪,雨总是下得格外缠绵。无论鸟儿会不会停止鸣唱,思念都像春藤一样地蔓延。就让我在心房深处,点上一支蜡烛,燃起一段心香,为了那永远难忘的怀想……
  世间如此荒芜,寂寥潜滋暗长,快乐太过单薄,所以极易破碎。那些空阒的黑夜,某一个瞬间,记忆倏忽复苏,思念,霎时排山倒海。我的守护天使,他已经离开了。每每忆及前尘,总觉痛彻心扉。人生,总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靠近的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无法拥有的幸运,无法修复的遗憾……
  记忆翻转回笼,当我在生活的泥泞中踽踽前行,是父亲,竭尽全力,给了我不计其数的关爱,令我至今感激不尽。念及他处,我若浅笑,心中涌动的必是温暖,纯澈如初。
  父爱,可以创造奇迹;父爱,给了我弥足珍贵的亲情,给了我一个最最魂牵梦萦的——家。
  一座房子,或许不能称之为纯粹的“家”;但是,一个有着至亲的家人、有着明亮灯火的房子,它就可以变成我们最温暖的港湾,成为精神的寄托,心灵的最终归依。
  家,是一个可以让我们归去的地方,这样定义似乎过于简单;可是,家,确实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有人牵挂,有家可归,是多么幸福绮丽的感觉,虽然我自从拥有了家之后,很多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并没有给过它太多深层次的探究。
  当我每次感受着外界的人潮车阵、滚滚烟尘、烈日薰蒸、凄风苦雨……饱尝种种的压抑、紧张、冷漠之余,只要推开熟悉的家门,就会呼吸到熟悉的空气,溢着亲切,溢着馨香,溢着人间烟火的味道,溢着随心所欲的气息。投身到属于自己的这片小小天地里,把一切的疲惫、烦闷与无情统统关在大门之外;这时,心房定然会升起一种“终于安全回归本垒”的稳妥感觉。
  韶光似水,终年潺潺不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多少次午夜梦回,我陷入了最初的混混沌沌,感受着莫名的暖意融融。在奇异的瞬间,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并不单纯是我自己。我生于血肉,来自襁褓,育于人手。我存活于世,承接于上一生与下一世之间,也是别样的三生三世。因此,我要小心翼翼地品尝每一杯清水,认真地呼吸每一口空气,转身拥抱身畔萦绕的每一份炽烈情谊。我,要给自己最基本、最朴素的疼爱和怜惜,只因,这是父亲所需要我给予他的,最大的回报。
  在时光背后的记忆里,我分明看到,往昔父亲脸上那温软和煦的微笑,仿佛镀了天使的圣洁光芒。那笑意,宛若湖面上斑斓的波纹一圈圈晕开,放大。里面充盈着岁月的厚重,未来的信心,更多的,像那奇迹般放大的水纹,是无限的圆融。
  这份沉甸甸的情感,我不仅需要投射到眼底,更要珍藏于心尖,让这份与生俱来的奇迹一直绵延下去,用整个生命来汲取,不然怎样才能保留这份爱的潋滟?
  那是一种极微妙的情感,无须轻易倾诉,因为吐露出来会显得不够贴切,不够完满。那些重叠交错的影像,烙印在心灵的某个角落,虽有细碎尘埃附着,却能勾起无尽的思念。即使身在天涯海角,牵肠挂肚的,依然是我永远的至亲。
  那段婉转心情,曾澄澈明朗,漂浮着淡淡的幽蓝。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情感,支撑着日复一日的辛劳繁琐。
  多少回,碧蓝的天际下,我稍稍抬望眼,追逐着浩淼的虚空,我在追寻一个答案,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寻觅到的答案。在空间的茫茫旷野上,究竟要经历过怎样的偶然,才能遇见那些深爱我们的人?那份千百次创造过奇迹的爱,为什么总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执着?那样的透明?那样的含蓄?那样的无悔?
  而在时光的荒漠中,我们与深爱着自己的人的缘分,又能延续多久?当无情的离别,带着狰狞的面具,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踩在我们的心间,然后,又硬生生地把我们紧握的手指扯开时,任痛楚颠沛流离,我们又能向谁去要求:请多给我一些时间,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爱他,并为他精心打造一个爱的奇迹……
  多少回,因为这份爱的唾手可得,我们不愿再多做停留,忽略了那一道道柔和殷切的目光,我们甚至觉得有些厌烦,厌烦那份爱的源源不断,无止无休,转而去寻求爱情的唯美,友情的隽永。
  人世间最温暖最不计回报的亲情,有时候,为什么会如此卑微,竟会遭遇到如斯冷漠的残酷?
  一代又一代,我们放飞未来,爱是我们手中创造奇迹的长线,时时刻刻,风雨无阻。我们记挂着长线那端的冷暖。却还有多少人能清晰地记得,在我们的身后,也同样有一根爱的长线,也有一双持着长线的、越来越衰老的手?
  爱,不能只是一味地索取;爱,还需要无私地付出;爱,不该只是短暂的回忆;爱,也可以是永恒的传承;对于那些在意着我们、深爱着我们的家人,当他尚存人间,尚在我们左右,让我们的心不要再迷失彷徨,让爱拨云见日,迎接柔甜的灿烂。无须须臾,我们会惊喜得发现,其实,它,原本就是人世间最浓烈、最让人心醉、也最能创造奇迹的一种情感。
  死亡,并不是永久的告别,忘却才是。我那身在天堂的慈爱父亲呵,关于您,从来不需要想起,因为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对您许下的承诺,女儿都一一尽力兑现了,不到之处,敬请谅解。
  往事隐隐,父爱殷殷,泪意沉沉,思念深深。我最最亲爱的父亲,感谢您生前给予了女儿丝丝缕缕不间断的脉脉温情,连接起生命的前世今生,燃起不灭的希望之灯,铸造出一座牢不可摧的城堡,那是爱的城堡,那是永恒的奇迹!
       
【推荐简评】父亲,是一个极其普通而熟悉的名字,这篇文章以《奇迹的名字,是父亲》为题,行文开篇以一个真实感人的故事,向读者展示了父爱如山所产生出的奇迹。这不仅紧扣了文题,而且为文章定下了父爱情深的基调。这,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自己已离开人世的最最亲爱的父亲。缠绵的雨,思念的情,点点滴滴在心头。这种氛围的情景交融,追忆有关父亲一切的美好画面,生命成长中父亲的关爱,家的温馨。由此牵连的思绪交织在一起,用诗化的语言,细腻的文笔,忧伤如涓涓的细流,润湿心灵,感人至深。这是一篇抒情散文,叙述成份少,不以写人物、事件为主,而以抒发感情为主。感情的真实,是抒情散文的基石,情真意浓,才能感动读者。纪念文章,思念永怀!天国父亲,一切安好!
(云帆沧海)
   
阅读(416) | 评论(3) | 字数(3105)
评论 作者 评论时间
1.  总有一些语句,会滴墨成伤;总有一个人,会在记忆里,站成永恒。愿天堂里... 心韵悠然 2021-06-19
2.  感谢碧水楚江老师的关注与支持,夏安! 心韵悠然 2021-06-19
3.  【推荐简评】父亲,是一个极其普通而熟悉的名字,这篇文章以《奇迹的名字... 碧水楚江 2021-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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