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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29)

飘荡着的灵魂(29)

◎作者:安然  ( 2021-05-08)


从陆青峰家里出来,苏大实的母亲苏雁擦干眼泪,朝陆青峰家的方向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愤愤地说:“装什么假清高,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小小的公诉科长吗?还想出污泥而不染呢,你以后就用不到别人了吗?哼。”
        苏大实的继父沈村,在陆青峰家里看到苏雁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神情,几次想笑,都给憋了回去,并且在苏雁和陆青峰讲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还不时的配合她们不住的点着头,表示对她们的话很赞同。这时他释放了自己,不禁地笑出了声,调侃她说:“平时那么强势的你,也会有向别人低三下四的时候,如果到影视圈,你一定是个很出色的演员,金鸡奖、百花奖都非你莫属啊。”
         黑暗中,苏雁瞪了沈村一眼,说:“你以为我是在演戏吗?你怎么知道女人的心,尤其是一个当了母亲女人的心啊,我所说的和做的,都是我发自内心的啊。如果说是表演,也是本色出演,为了实实,别说脸面可以不要,就是连性命我都可以搭上。你说陆青峰那样,是不是装的,是不是嫌咱们送的钱少?”
         沈村说:“陆青峰这个人我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他这个人可以说是咱们县的一个另类。都说请客不到、送礼不要,这只是一些人在场面上的推诿话,说说而已。很多人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恨不能将天下财富据为己有。但陆青峰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饭局、什么酒场,也不抽烟,更不用说嫖了。想想他这种男人,活的也真没有什么意思。他肯定不是嫌咱们送的少,不吃不喝、不抽不嫖,他还能花着什么钱呢?和正常人相比,他就是有点变态吧。来时我就说,咱们这样做可能行不通,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吧?”
        苏雁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吗?有枣无枣打一杆,万一出现了奇迹,出现了特例,不是很好吗?”
        沈村说:“怎么可能会出现奇迹。”
       苏雁说:“陆青峰他得听贺黎明的吧?谁和他的关系好呢?你的战友怎么没有在检察院的呢?”
沈村苦笑了一下说:“不光县检察院没有战友,就是市检察院也没有战友。不过话说回来,就是有战友,也不一定行。贺黎明可是个老狐狸,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他不会硬压着不报的,他知道孰重孰轻,他虽然是个贪财好色的人,咱们给他送上一大笔钱,他是会很高兴的,但是他是不会要的,他会认为这个风险太大,搞不好会得不偿失,咱们没有必要去找他。”
       “照你这么讲,检察院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苏雁有些沮丧地说。
        沈村安慰她说:“检察院走不通,咱们就走法院。这个案子不是要由市法院来审吗?市法院的赵院长是我战友,我想他多少要顾一下面子,帮一下忙的。”
        苏雁叹了一口气说:“这次就听你的,咱们就不走检察院这条路了。但愿你的那个院长战友,能讲一讲你们的战友情,帮帮咱们的忙。”
        “不过,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我这个战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沈村说着,在苏雁的肩膀上使劲的按了一下。
         苏雁说:“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大不了倾家荡产。”说着,她用一只胳膊反搂住沈村,有些悲壮地接着说:“如果能救实实一命,你就是俺们娘俩的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会对你感恩不尽的,你也就是实实的再生父亲,将来就叫他随你的姓,改名叫沈大实。”
         沈村说:“这到不必要,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我虽然是个继父,不是实实亲生父亲,但我也得有个当父亲的样,不能让你丢脸,也不能让人说咱们的闲话。只要实实能活下来,吸取教训,以后老老实实地做人,不再让你担惊受怕,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苏大实的案子开庭前,苏雁和沈村给赵洪荣送去了两箱茅台酒和三万元现金。庭审后,却迟迟没有宣判,苏雁等得心里发慌。
        沈村安慰她说:“没有及时宣判,这说明他们法院内部有分歧,意见很难统一,也说明赵洪荣在为咱们使劲,咱们的钱没有白花。越是拖着不宣判越是好事,在宣判之前,实实还是个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能免受牢狱之苦啊。”
        听沈村那么一说,苏雁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点,但随后又不无烦恼地说:“这么久拖着不宣判,是不是咱们的钱还没有花到位?”
        沈村也叹了一口气说:“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几天后,沈村得到其他战友的通知,说赵洪荣的父亲得脑溢血,突然去世了。出殡那天,沈村和苏雁匆匆赶到市里,灵堂设在市法院家属宿舍院内赵洪荣家中。花圈摆到了大院门前,到赵洪荣家的路两旁,也摆满了花圈。在离灵堂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苏雁就突然的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起来,其哭声超过了低沉、伤感的哀乐。她踉踉跄跄地来到灵堂前,“扑通”一声,就跪供桌前,扶着桌子的边缘,两眼瞅着赵洪荣父亲的遗像,哭声就更大了。她一边哭着,还一边大声地哀嚎着:“俺的大爷啊,您怎么去的那么快啊,俺怎么像是在做梦啊,您怎么就一声不响的走了,啊……,啊……,俺一闭上眼,就看到了您的音容笑貌,啊……,痛死俺了啊,没有了您,您叫您侄女可怎么活啊……”
苏雁的哭声凄厉而悠长,如同寒冬腊月里的西北风,冷冷的刮进前来悼念人的心里。她并不是干哭,她的眼泪也是随着她的哭声“啪嗒、啪嗒的”往下落,身子也随着她的抽泣而颤斗着。她的举动,吸引了所有参加悼念的人,尤其是赵洪荣家的亲戚,他们都在竭力的回忆着,眼前这位哭的如此悲痛欲绝的人,是哪门子的亲戚,他们以及她们使劲地想了好大一阵子,都没有回想起来她是哪门子的亲戚。赵洪荣的亲戚们茫然的看着苏雁在痛哭流涕,他们以及她们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里,都在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她是不是哭错地方了?但是没有容她们多想,赵洪荣的亲人就被苏雁情真意切的哭声,深深地感染了,她对辞世的人是那么的情深意长,她们也不能冷眼相待、无动于衷,于是她们也跟着苏雁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灵堂里的悲痛氛围顿时浓烈起来。
跪在灵棺前谢客的赵洪荣,开始并没有听出来是谁在哭灵,他虽然和沈村熟悉,可以一下子就能辨别出他的声音,而对于苏雁,她和沈村不是原配,结婚的时间也不长,和她见面的次数是很少的,对她的声音还是有点陌生,因而他一时不知道是谁对父亲感情那么丰沛,仔细认真的听了一阵子后,他才慢慢听出来是苏雁的声音。此时的他,心里一阵满意。
他是多么想有一个这样的效果啊。在此前不久,他参加了一个高中同学母亲的丧礼,场面极其冷清,只有三、二个花圈,连个灵棚也没有搭,尸体就停放在堂屋面前,停尸床头连个长明灯也没有点,倒是房顶上一个四十瓦的日光灯亮得刺人眼。播放哀乐的是个劣质音箱,浑浊的曲子伴着嘶嘶啦啦的杂音,听起来像有无数个毛毛虫在向耳朵里钻。死者的儿女们并没有多少悲痛的样子,有的脸上还挂着丝丝的笑意,还没有他们这些前来悼念的人表情严肃,他们仿佛是在向人们诉说,他们不是在办丧事,而是在办喜事。这样一个场面令赵洪荣心里很是看不起,他觉得他的同学对自己的父母真是大不敬,办个像模像样的丧礼能花多少钱呢?你们的收入虽然不高,但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寒酸的丧礼能不能让逝去人的得到灵魂安息,他不得而知,他知道的是,无论是作为喜事的婚礼,还是作为丧事的丧礼,都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婚礼,可以给当事人带来荣耀,同样庄严肃穆、哭声阵阵的丧礼,也可以给当事人带来十足的面子。
苏雁哭的很动情,但嘴里话却少了,翻来覆去就一句:“您不在了可让俺怎么活啊。”她就这样一直哭着,以至影响了后面一些人的悼念。赵洪荣的姐姐不认识她,看她如此,心想这里面必有缘由,她这样做,一定是在“借题发挥”,有可能是冲着弟弟赵洪荣来的。“发挥”一下,适而可止,大家都满意,这样效果最好,可是如果没完没了的“发挥”下去,就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的目的,甚至很可能还事与愿违,所以她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赵洪荣是姐姐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走到苏雁的跟前,拉着她的手说:“大妹子,您节节哀吧,人死不能复活。老爷子活了七十多了,加上闰年闰月,也有八十了,也算是高寿了,这也是他的福分。现在他去了,这也是自然规律,咱们做晚辈的,也不能太过悲伤啊,咱们到里面去看一下老爷子的遗容吧,然后咱姊妹俩再说说话?”
苏雁没有搭理她,依然不依不饶地哭着。
本来心情很好的赵洪荣,这时也变得烦躁起来,他招呼人把沈村叫到身边,沉着脸对他说:“你家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叫她过来吧。”
沈村说:“她心里不好受,就叫她哭一会吧。”
赵洪荣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听赵洪荣这么一说,沈村连忙来到苏雁跟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哭了,赵院长都有点不高兴了。”
苏雁的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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