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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25)

飘荡着的灵魂(25)

◎作者:安然  ( 2020-12-25)


   
“在咱们清山县,玩具厂有好几家,但只有‘真好玩’是国营大厂,开办时间最早,历史最长,生产的产品知名度最高,并且和一些国外产品相比的话,是价廉物美,因此畅销国内外。其余几家都是私人办的小厂。这些小厂就是以仿制‘真好玩’的产品为生,他们生产设备简陋,生产工艺简单,生产技术落后,就是几台家用缝纫机,几把尺子,几把剪刀,几个能把缝纫机踩转圈的人,就能进行生产了。他们用的原材料都是大厂不要的边角料和残次品,因此价格很低,不需要多少流动资金。他们买来后,就是用于手工仿制。从表面上看,和‘真好玩’玩具厂生产的玩具很相似,但产品质量却很差,不禁玩,不耐用,没有大的客户,更没有什么海外订单。由于生产成本低,工人工资少,没有什么设计人员,甚至连会计也没有,因此也价格很低,这样就受到一些低收入家庭的喜欢,能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这些小厂也能生存下来,也能赚到一些钱。
在这些小厂中,有一个规模比较大一点的私人企业,它的法人代表就是‘真好玩’玩具厂的厂长任雄的老婆。她看到‘真好玩’玩具厂的生意红红火火,也想挣这方面的钱,和别人相比,她更有这方面的优势:老公是国有大厂的厂长,既有生产管理的经验,更有产供销一条龙的门路,于是就七拼八凑的办了一个‘臭好玩’玩具厂。”
俺纳闷了:“叫什么不好,怎么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朱红侠看出了俺的疑问,接着说:“为什么叫‘臭好玩’玩具厂呢?按照厂长老婆的解释,‘臭’就是好的意思,比如咱们大家经常所说的‘臭美’,就是‘好美’的意思,‘臭豆腐’实际就是‘香豆腐’,因为闻着臭,吃着香,大家都喜欢。她这样解释,别人也无话可说,即使说了,也是白说,因为她是老板,她想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别人说了又什么用呢?屁数不作。当然还有一群人跟着喊:‘这名字响亮,起得别具一格,不落俗套,真是太有水平了,真是盖了帽了。’
随着她生产的‘臭好玩’玩具的销售,有一些人认为是‘真好玩’玩具厂生产的,因为从商标上看,两个很相似,都是用行书写成的三个字,不仔细瞧,看不出来‘臭’和‘真’的差别,同时,产品的外包装上也极相似,图案一样,地址也一样,都是清山县生产,‘真好玩’玩具厂的电话号码为6668888,‘臭好玩’的电话号码为6663888。玩具本身就是仿制的,所以打开包装,里面的产品也几乎和‘真好玩’的一样,不仔细瞧,同样也不容易分辨出真假。开始也着实的唬住了一些人,‘臭好玩’玩具厂赚了不少钱,可是时间一长,人们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臭好玩’玩具厂的生产经营,就走下坡路了,但是它还是能生存下去,还有一定的市场。因为还有一些人还能从中得等好处,是互利‘双赢’,甚至比‘臭好玩’玩具厂获的利还大,也就是说买家比卖家挣的钱还多。”
俺听得莫名其妙,说:“俺只知道‘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自古都是卖的占便宜,买的吃亏,怎么可能买的也能赚钱,并且比卖的赚得还多?”
朱红侠“嗤嗤”地笑了一下:“你的生命太短,见的世面不多,经历的事也太少,有些事你怎么能想象的到呢。俺告诉你吧,就有那么一个幼儿园的园长,可能也不止那么一个,他就进了一批‘臭好玩’的玩具,报销的时候,说进的是‘真好玩’的玩具,本来‘臭好玩’的价格就要比‘真好玩’的价格低许多,报账的时候,他用的不是‘真好玩’玩具厂的出厂价,而是比‘真好玩’玩具厂市场价还要高的价格报销的,园长这一次贪的钱要比‘臭好玩’玩具厂挣的钱还要多,你说是买的精还是卖的精?”
“嗷,原来是这么个挣钱法,这买东西的也能发财呢。”俺是第一次听说,感到很新鲜,也感到很纳闷:“这给他报销的会计,不知道这是假的吗?”
“幼儿园的会计当然知道他是虚报的,但是她既不敢怒,更不敢言,因为她端的饭碗子是园长的,只要他吹口气,就能把她的饭碗子掀翻了,因此她还得笑脸相迎地给他完善手续。不但他知道,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知道那玩具不是‘真好玩’玩具厂生产的。有一个小朋友说这玩具不如家里的好、不是‘真好玩’的玩具时,该办的老师连忙将这个小朋友的嘴捂住,不让她的话传出去,生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臭好玩’就是明打明的占你们‘真好玩’的便宜啊。”
“就是这样的。她们不但明里占,暗地里也占。”
“暗地里是怎么占的呢?”
“这‘臭好玩’刚开始生产的时候,任雄就千方百计的将俺们厂的生产技术、管理方法以及原材料供应商、销售客户向‘臭好玩’玩具厂泄露,暗中对‘臭好玩’进行扶持,很快她们的生产和销售就超过了同类小厂。而我们厂却订单减少,销售下降,经营效益是大幅度的下降。”朱红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俺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俺说:“俺只听说过同行是冤家,防也防不过来呢,哪有还帮着同行的,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朱红侠点点头:“就是吃里扒外啊,可这个外是他老婆,她老婆的厂就是他的厂,他能不往她那儿扒吗,只是苦了俺们厂,苦了俺们这个国营大厂了。”
“这样的吃里扒外,早晚要把你们厂败坏光。”俺说。
“是的,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他败坏俺们厂,也不是从她老婆建厂才开始的。”朱红侠接着说:“在俺进厂前,听那些老工人讲,俺们厂的效益是非常好的,挣了好多钱,任雄不是把这个钱用来扩大再生产,或者改善职工的生活条件,解决他们看病、住房等方面的困难,而是嫌弃厂里的吉普车土气,花了好多钱买了一个日本的皇冠轿车,供他享受。职工们都很气愤,但也没有办法,就编了一个顺口溜来发泄一下:职工拼命干,挣了三十万,买个乌龟壳,坐个王八蛋。”
“哈哈。”俺笑了起来,说:“这顺口溜编的,真顺嘴,也真好笑,这钱花的也真不地道,你们那个任厂长也真是太贪心了。”
“嘻嘻。”朱红侠苦笑了一下,说:“这贪的还不是太过分,轿车毕竟还是厂里的。后来他贪的,那可是瞒天过海,大了去啦。”
看到俺疑问的目光,朱红侠继续往下说:“俺进厂不久,有一次俺把设计的新图纸交给他审阅。他说先放他那儿吧,以后有时间的时候他再看。几天以后,他对俺说,图纸她看过了,说这个设计不好,照此生产的产品不适合孩子们玩,咱们还是不用生产了。可是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发现市面上有和俺设计一样的玩具在出售,这个玩具是‘臭好玩’生产的,很讨孩子们的欢心,销路自然也不错。俺当时就很想不通,‘臭好玩’怎么会有人给俺想的一样呢?后来俺才知道,是任雄把俺的图纸拿给了‘臭好玩’,让他们照此生产的。俺听到后很窝火,他一点也不尊重俺的劳动,这可是俺认真研究、思索出来的,他一声不吭地就送给了他人。还对俺撒谎,说这个设计不好,不能进行生产。俺科室主任对俺说,这样的事在咱们厂可不是头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还会发生的,常了你就习惯了。”
“‘臭好玩’不用费一点劲就得到了你的设计,并且还挣了大钱,真是无本万利啊。”俺不由地感慨起来。
“她们具体赚了多少钱,俺不知道,但肯定是发了一笔财。这事过后,任雄把俺叫到他的办公室,对俺讲,你设计新产品辛苦了,虽然没有被采用,但你的工作态度和积极性,是值得表扬的,也是应该奖励的。于是就给了俺一个出去旅游的名额,说是叫俺放松放松,散散心。”
听她这么一说,俺又很羡慕她了。她的劳动不就是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头也晒不着,每月都能领工资,并且还有外快挣,天堂里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想想俺们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土里刨食,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的。
朱红侠看到俺的神情有些异样,就很不以为然的说:“他把俺设计的图纸,拿去给他老婆用,是赚了大钱的,他叫俺去旅游,所花费的费用,是毛毛雨啊。他这样做,也是有目的的:一是想堵住俺的嘴,不让俺把这件事往外说。二是想叫俺继续为他老婆设计新产品。让俺感到气恼的是,俺设计的新产品,俺厂没有受益,俺旅游的钱,却是在俺们厂报销的,你说俺们厂冤不冤?”
对于还没有完全踏进社会的俺来说,听了这事,真像是天方夜谭。
“这件事发生后,俺觉得对不住厂子,就对任雄很反感,他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他没有想到,俺会不去巴结他,不心甘情愿的向他讨好、献媚。他认为这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欢天喜地的偷着乐呢。俺的不高兴,他觉得危害了他的官威,于是他就在背地里想着怎么整治俺,让俺好对他服服帖帖。但是在表面上还对俺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故意制造出俺和他有暧昧关系的氛围。比如俺对厂长没有什么特殊贡献,他却让俺公费旅游,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俺和她的高兴不一般。在俺们厂,有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工,他任雄看上的,就想着千方百计地搞到手。而偏偏就有一些轻浮的女工,为了得到任雄的一点点好处,就心甘情愿的委身于他。她们为任雄做玩具,自己也成了任雄的玩具。除了他让俺出去旅游外,他还有事无事的到俺的办公室去闲逛,说一些荤不荤、素不素的笑话,他要让一些人认为,俺也是那种轻浮的女人,俺也和他有一腿。这也就是俺死后,他给俺开追思会,一些人能理解,而一些人不能理解的原因。他制造出这么一个假象,后来也帮了他一个忙,让人们不去怀疑他和俺的死有关系。”
“嗯。”俺听出来了一些眉目:“就是他害死你的吗?”
“对,但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还不足以使他去杀人逞威。而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才使他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谋害了俺。”此时如果朱红侠还有牙的话,俺会听到她牙齿碰撞发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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