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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21)

飘荡着的灵魂(21)

◎作者:安然  ( 2020-09-29)


  程圆圆为杨龙而殉情,李响为救程园园而亡。程园园没有实现和杨龙“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没有和杨龙“同年同月同日死。”倒是李响和程园园变成了“同年同月同日死。”阴间又增加了两个新的鬼魂。没有多长时间,俺也将和他们一样,变为鬼魂。
        在市法院的刑事审判第二庭办公室,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毕业生、书记员刘晴晴,按照审委会的决定,把俺的审判书写好了。她交给李辉说:“这个案子判的是不是有点急了?”
        李辉边核对边问她:“怎么讲?”
         刘晴晴说:“开庭那天,你看被告哭的多伤心。”
        李辉不以为然地说:“哭得伤心就不是杀人犯了吗?那可是悔恨的泪啊。”
         刘晴晴摇摇头说:“那可能不是悔恨的泪,很有可能是委屈的泪。”
        李辉抬头瞅了刘晴晴一眼,很专业的说:“有证据吗?”
        刘晴晴笑了笑说:“我哪有什么证据,我只是凭感觉,好像他不是凶手。”
        李辉也笑了:“凭第六感吗?”
        刘晴晴点点头,说:“是的,心里就是这样以为的。”
        李辉看完后,交给坐对面的彭建。彭建接过,对刘晴晴说:“办案是不能凭直觉的,要用证据来说话。”
         刘晴晴对彭建撇了撇嘴,说:“这谁不知道,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案件都是证据在说话,有不少的是人的意识在说话,并且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特别是在案情不清晰明了、证据不充分确凿的情况下,就得凭人的感觉去判定。”
        李辉说:“嗯,说得有点道理,我支持你的意见。可是人意识并不都是准确的,往往也有出错的时候啊,所以说还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彭建“哈哈”地笑了起来,他揶揄李辉说:“你这话说的等于没说,两边讨好啊。”
        刘晴晴对李辉说:“你判定出错的话,有时是因为你身在庐山中,才不识庐山真面目的。”
        李辉又不解了,他问刘晴晴:“又怎么讲?”
        刘晴晴说:“因为你是个法律人,每天都在和法律条文打交道,每出现一个案件,都会想着它触及了哪条法律,而法律条款又很多,搞得云山雾罩,同时你还得应付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和阻力,还要考虑自己方方面面的利益,权衡利弊、思量得失,所以对案件的本来面目,在你眼里就会变得模糊起来,不清晰明了啦,往往不如非法律人看得清楚。”
        李辉申辩道:“我没有什么个人的特殊利益,一切都必须服从工作的需要,这是不用怀疑的。说了半天,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就是说叫不懂法律的人来判案,对吧?”
        彭建问刘晴晴:“就是实行陪审团制度吧?”
         刘晴晴说:“是的。”
         李辉还是那句:“怎么讲?”
         刘晴晴说:“因为陪审团成员不是法律人,他们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虽然不是太懂法律,但也懂得一点,懂得基本的道德和社会公理。比如这个案件的辩护人,虽然不是律师,但也辩护得很有水平,我觉得不比真正的律师差。”
        李辉不屑的说:“这是个特例,因为她是被告人的亲姐姐,她辩护的成分里更多的是亲情,因为情真意切,所以听起来有感染力,并不能说明她的法律知识是多么丰富,她的辩护退一步讲,可能合情合理,但是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充分的证据,自然就不能获得法律的支持,辩护的再催人泪下,也不能给被告减免罪责。”
        刘晴晴说:“这一点你说的有点道理,普通人的法律知识自然没有咱们这些人多,他们文化水平也不是多高,也没有太多见识,对案例的掌握可能为零,但是他们明白最基本的善与恶、美与丑、有罪与无罪。如果有这么一些人,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精神疾病,不是少数的社会精英,与案件各方没有亲友利害关系,通过随机抽取或遴选组成。这么这些人在听取控辩双方的充分陈述后,他们通过各自对于社会的认识和各自的生活经验来评判案件的事实,来判断证言和证据的真假,然后由投票决定嫌疑人是否有罪。如果确定有罪,那么法官再对照法律条文进行审判;如果确定无罪,那么即便有触犯法律条文的事实,也必须认定为无罪。由普通公众,根据最基本的社会道德和公理,根据社会人最基本的判断,来判定一个触犯法律的事实。如果合理,即便不合法,也可以判定触犯法律条文的行为无罪!这是司法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对法律滞后性和刚性的现实修正!”
         李辉说:“你这种想法,我也曾经有过。”他看了一眼彭建说:“我们也做过书记员,看到一些法官对一些案件是否触犯法律,感到很犯难,当时就觉得陪审团制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却难以行得通。”
        这次该轮到刘晴晴说“怎么讲”了。
        李辉说:“你说的普通公众,可不是欧美那些国家的普通公众,那些国家的普通公众长期生活在一个法治社会里,耳濡目染,法治意识和水平,是咱们国家的普通公众不可相提并论的,他们实行陪审团制度,是有基础的。咱们可就不一样了,由着咱们的普通公众去审理断案,简直就是开玩笑,还不知道会断个什么娘娘出来呢,只会胡断瞎判,这专业的事情,还得由专业的人员来做。”
          “你说普通公众不能断案,这是你凭空想象的,因为咱们从来就没有实践过,没有实践过的事,怎么就能下结论呢?所以你现在说的,违背了你刚才所说的,以事实为依据这样一个原则。”刘晴晴的话,说得李辉一时没有了言语。
         这时,彭建“嘿嘿”一笑,说:“自相矛盾啊,你想两面讨好,两面都不得好。你说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去做,那我问你:咱们法律的审议和批准,是由哪个部门决定的?”
        李辉感到彭建问的莫名其妙,这问题不是太小儿科了吗?他答道:“全国人大啊。”
        彭建说:“这不就对了。在全国人大代表和委员中,专业的法律界代表和委员有几个?占比相当小,绝大部分是非法律界的人士,就是他们决定了法律的实行与否,而不是由几个专业的法律人士说的算的。”
          “啪啪啪。”听到彭建说的在理,刘晴晴情不自禁地拍起掌来。
        处于下风的李辉,嘴里“喃喃”道:“如果按照你们俩说的去做,咱们的审判权就会丢失。”
        刘晴晴问他:“什么是丢失?那又是谁得到了呢?”
        李辉沉默了,没有回答刘晴晴的问题。
         刘晴晴替李辉解围说:“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只要你下班的时候,回头看看咱们单位的大门你就知道了。”
        刘晴晴这么一说,李辉更加迷惑了:“单位大门?我都看了好多年了,有什么好看的?”接着他又对刘晴晴说:“你现在是书记员,将来也是要当法官的,到时候你就会有我的感受了,你就会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多么的不成熟,多么的幼稚。”
         “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屁股决定脑袋’吗?”刘晴晴问他。
        李辉说:“是的,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彭建说:“你俩扯远了啊,还是说说咱们这个案子吧。”他看了一眼刘晴晴,接着说:“这个案子之所以那么急着办,是有原因的。听纵庭讲,在这个案件的审委会上,有人说要慎重,要吸取杨龙、程园园案件的教训,不要再搞出新的冤假错案来,被李院否决了。他说我们不能因为有杨龙、程园园这一错案,就谨小慎微、因噎废食、裹足不前,我们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个案件受到影响和冲击,如果前怕狼后怕虎,那就什么事都干不成。我当一天的院长,我就要负一天的责任,错的要改正,对的就要坚持,不要怕一些风言风语,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要有什么顾虑,既要有办成铁案的想法,也要有提高工作效率的意识,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好。”
        听彭建这么一讲,刘晴晴叹了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前,整理起卷宗来。
        下班的时候,李辉走出法院的大门,他还真停了下来,回望了一眼,他看到法院的大门和往常没有二样,于是他在心里说:“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刘晴晴,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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