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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19)

飘荡着的灵魂(19)

◎作者:安然  ( 2020-09-10)


回到办公室,庭长纵伟就对谢玉壁说:“李院长已经在等咱们了,我先下楼,你马上过来啊。”
谢玉壁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说:“好的,我马上就到。”他拿起保温杯,倒了一杯水,放进公文包里,然后也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院长赵洪荣早已坐在车里,见纵伟和谢玉壁先后上了车,就对司机说:“走吧。”
桑塔纳警车驶出了法院大门,奔向市郊。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省第二监狱,也就是省女子监狱,就在本市东边。车上,纵伟说了一句:“听说市电视台的记者也去了省二监。”
院长赵洪荣点点头,说:“这肯定是一件大新闻,他们能不去吗?”
纵伟愤愤地说:“妈的,这个案子在当时晚些时间再发生,或者放到现在,公安局就不会错办了,真相就会水落石出,咱们也就不会错判了,也就不会有今天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赵洪荣苦笑了一下,接着纵伟的话说:“就是的,造成错案的根本原因是当时的侦破技术落后,尸体无法鉴定,只能靠推测,哪怎么能准确呢?”
坐在后排的纵伟,向前欠了欠身子,对坐在副驾上赵洪荣说:“就是,那个时候,又没有DNA测试,只有靠肉眼去识别,根本辨认不出来,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的尸体是谁。咱们实在是代人受过,公安局、检察院都没有搞清楚的事,怎么能怪咱呢?”
赵洪荣知道纵伟说这话的意思,他既是为自己鸣不平,也是为赵洪荣和谢玉璧说话。因为这个案子当时的审判长是自己,审判员就是纵伟和谢玉璧。其实,他们三人心里都觉得很憋屈,他们认为,案子审判的结果,是各方面的因素造成的,当时接触这个案子的所有的人,又几乎都认为死者就是“潘金莲”的丈夫,只有“潘金莲”说不像,还说即使是自己的丈夫,也不是她杀的。一个人的声音,又是不同的声音,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棵小草,无论怎样的挣扎,终将是逆来顺受的。现在真相大白了,事实证明了她说的是对的,她是无辜的,舆论又一边倒的指责起法院来了,说法院不该这样判,好像它们永远是正确的,真他妈的好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当时只能这样判,我赵洪荣不判,不还得有个唐洪荣来这样判吗?当然这个错案的形成,远远不是赵洪荣他们三个人所能完成的,但他们是这个错案的最后一个疙瘩,必须先从他们这开始,由后向前解。想到这,他转了一下脸,对纵伟意味深长的说:“现在出了这事,怪就怪了,咱们也没有办法,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嘛。”
纵伟连忙说:“是的、是的,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
谢玉璧没有说话,他对赵洪荣的话,不以为然。他知道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不多,当时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法官,普通的审判员,都是按照赵洪荣的指示去办的,具体案件的定性和定量,都是由他赵洪荣来决定,他赵洪荣这样说,是在暗示纵伟和他谢玉璧要替他多担一些责。
虽然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八年,但在当时也是很轰动的,比俺的案子还要有名气。这个案子的主犯叫杨龙,已经被枪毙了,他也是被冤杀的,现在已经不能叫罪犯了,已经平反了。另一个主犯叫程园园,是本市所辖县的一农村妇女。杨龙和程园园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长大后,俩人就正式谈起了恋爱。由于杨龙家庭条件不好,遭到了程园园父母的强烈反对,并把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李响,李响自以为经济收入高,有钱,不但好吃懒做,还有着很强的自尊心,对程园园就不大关心,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拌嘴、吵架。程园园因此对李响没有多少感情,活泼、开朗的她心里还装着杨龙。同时杨龙也放不下程园园,俩人还时常交往,一些村民就对他俩品头论足,认为程园园行为不端,对自己的男人不忠,背后大家都叫她“潘金莲”,说她经常和杨龙瞎搞。特别是程园园的小孩出生后,那些捕风捉影的人,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程园园的小孩是杨龙的。当她的小孩两岁的这年秋天,李响突然失踪了,李响的家人寻找了很长时间不见踪影,于是就报了案。公安局的人问她丈夫干什么去了,她说她也不知道,她也在寻找。村里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潘金莲”的丈夫李响干什么去了,更不知道他在哪里。案子就耽搁了下来。到了这年的冬天,村东边的河流快要干涸了,这时有人发现,已经很浅的河面上,露出了一俱长满绿苔的尸体,露出的头颅上,头发已经全部脱落,面部肌肉所剩无几。打捞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死者身上还被铁丝缠上了一块大大的石头。打捞上来后,尸体就支离破碎、残缺不全了。很显然死者是被人谋杀后,沉入河底的。这死的是谁呢?由于尸体无法辨认,因此议论纷纷,有的说像“潘金莲”的丈夫,有的说不像。公安局排查了附近村庄的失踪人员,就只有李响一人,因此,死者是李响的说法,占了上风。而李响为什么被人害死了呢?解释就是“潘金莲”“勾奸夫、害本夫”。因此,杨龙和程园园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了,俩人被逮捕了。一开始俩人还都在申辩自己不是杀人犯,也是不是什么“奸夫淫妇”,俩人没有任何不道德的行为,程园园更是歇斯底里地说自己不是“潘金莲”。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的话,认为那都是些鬼话。呵呵,作为鬼的俺,俺觉得一些人说的话才是鬼话,而一些鬼说的话,才是人话。后来他俩也和俺一样,又都承认是杀人犯,合谋杀死了李响,结果杨龙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程园园被判死缓,后又改为无期徒刑。
“潘金莲”程园园就在赵洪荣他们要去的省第二监狱里服刑,突然的牢狱生活,使程园园的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快言快语、想笑就笑了,她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管教不论安排的什么活,她都一声不响的去做,有时做的达不到管教的满意,管教们骂她,她都一声不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儿子的姥姥偷偷地带儿子来探监,儿子伸着小手嚷着叫她抱,她只是红了红眼睛,把手伸出玻璃墙外面,抚摸着儿子的小手,只重复的说着一个字:“乖!”儿子哭着喊着:“妈妈、妈妈。”她也无动于衷。婆婆知道后,就再也没有让儿子来看她,她婆婆一家人也认为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就这样过去了八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一个星期前,李响突然回家了,邋里邋遢地像个以前逃荒要饭的人,李响十来岁的儿子见到他时,拿着棍棒要撵他走,而李响的父母则抱着李响“儿啊、儿啊”地嚎啕大哭起来。杨龙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晕死过去。
李响在刚和程园园结婚的时候,心里着实的高兴了一阵子,因为程园园不但模样俊俏,身材高挑,而且还开朗、大方。可是没过多长时间,村民的风言风语,让他感到很难堪,认为程园园念念不忘老情人,给他绿帽子戴。特别是儿子出生后,更是说他养了一个野种,他感到脸上特别挂不住,就产生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当儿子两岁的时候,这个念头更加强烈,于是在一天的上午,趁程园园和父母的不注意,悄悄离开了家,搭乘票车去了县城,然后买了一张离家越远越好的火车票,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花花绿绿的世界,让李响感到很新鲜,也让他流连忘返。在这个城市呆了一段时间后,他怕遇到熟人或者被家里人找到,就又坐长途汽车来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依旧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由于坐吃山空,渐渐地,没有多长时间,李响带的私房钱就花光了。为了养活自己,他不得不拉下脸去找一些活干,可他没有什么专业技术,就只能干些体力活,今天在这家饭店刷盘子洗碗,干了一阵子,觉得挣不了多少钱,明天就又到另一家工厂去搬砖拉土,虽然钱多挣了点,却是又脏又累,时间一长,他又吃不消了,在家他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有时闲下来的时候,他寂寞难耐,就又想起了程园园的好来,开始有了想回家的念头,可是又一回想起村里一些人的言语、目光和脸色,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这样在犹豫不决中,几个年头过去了,直到他积攒了一些钱,实在也不想在外面熬下去了,才下定决心回家。在长途汽车上,李响由于贪心,钱被骗的了个精光。
他坐的长途汽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一下,这时上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傻了瓜叽的人,他手里拿了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边找座位,嘴里边囔囔着:“进城买包子吃了,进城买包子吃了。”
车子开动后,有一个坐在后排的乘客,站起身来,朝着那个傻了瓜叽的人喊道:“这不是憨六吗?你爸又给你寄钱来了吗?”
被称为“憨六”的那个人,朝他“嘿嘿”笑了两声,晃动着手里的钞票,继续嚷着:“进城买包子吃了,进城买包子吃了。”
坐在后排的那位乘客,来到“憨六”旁边,对他说:“你个憨子,又拿外国钱去买包子吃,这钱太大了,包子店找不开你不知道吗?”然后,他又对车上的乘客说:“这个憨子的爸爸在国外,是个大富豪,给他娶了一个小后妈,他后妈嫌弃他,不愿意养他,就把他丢在了国内,每月都给他寄外国钱来。这外国钱可值钱了,这一张一百元,就值咱们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呢,各个银行都给兑换。谁愿意换,我替他做主,一千块钱换一张,反正他也算不清账。”
这时有一个乘客问道:“银行真给兑换吗?”
“这你放心,是银行就给换,我就在银行上班。”说着那位乘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来给大家看。
李响也和其他乘客一样,伸着头去看那小小的工作证。工作证上有那人的头像和姓名,职务那一栏里,写着“出纳员”。
大家看过后,其中有人说:“真是银行的人,我换一张。”说着拿出一千块钱,交给了那人。
那人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放进“憨六”的口袋,再从“憨六”的手里抽出一张外国钱,交给那个换钱的人。
换钱的那个人,接过外国钱后很高兴,嘴里大声地喊道:“发财了、发财了。”
其他的人受到这个人的感染,就翻遍衣袋的兑换起来。一个胖胖地女人,没有带够一千块钱,就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连同手表一起交给那人,说要换四张外国钱。
那人掂了掂项链,说:“这怎么能换四张呢?‘憨六’虽然憨,咱们也不能太坑他了,这只够换三张。”
那胖女人想了想说:“换三张就换三张。”显然她认为自己的零钱、项链、手表的价值,远远低于这三张外国钱的价值。她接过三张外国钱后,嘴里还非常遗憾地说:“早知道多带些钱好了。”
“憨六”身上的口袋越来越鼓了,手里的外国钱却越来越少了。李响这时也动了心,他把积攒了的一千八百块钱攥在手里,对那人说:“俺只有一千八百块钱,能换两张吗?”
那人迟疑了一会儿说:“好吧,给你换,在憨子看来,就当收你二千块钱。”
李响仅有的一千八百块钱,变成了两张外国钱。李响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两张外国钱能换三千块钱,他一下子就赚了一千二百块,这得搬多长时间的砖,才能挣来啊。这时,车又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憨六”下车了,随后第一个换钱的人和那个自称是银行的人,也跟着下了车。
“咣当”一声,车门关上了,汽车又开动了。车厢里静息了下来。这时有人突然说了声:“这憨子不是进城买包子吃吗?怎么在这下车了?”
“是呀,咱们是不是上当了?”有人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售票员这时才说:“他们都是一伙的,合伙骗你们,你们几个就是上当了。这钱根本就不值钱,一张只能值几毛钱,就这银行也不会给你换的。”
售票员的话刚说完,胖女人就“嗷”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嚎边说:“我的钱都叫他骗完了啊,项链、手表也没有了啊。”
一个中年男子跺着脚的骂道:“这狗日的骗子,俺的钱可是给孩子看病用的。”
有人指责售票员:“知道是骗子,为什么不对我们说?叫我们好防备他。”
售票员无可奈何的说:“他们都是地头蛇,谁惹得起。给你们说了,他们骗不成了,还不得报复我,我这车还跑不跑了。再说了,这事也不能光怪骗子,如果
自己不想占便宜,能上当受骗吗?”
那些没有换钱的乘客“吃吃”地笑了起来,附和道:“这就叫‘想巧是个当。’”
有人还不甘心,就说:“咱们报警,叫警察把这些骗子抓起来,还咱们的钱。”
售票员说:“警察才不管你这些个屁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谁呢?再说了,骗子也不是天天都来骗的,他隔三差五的来一次,也不知道是从哪一站上来,你叫警察怎么逮?哼!”
汽车到站后,李响连买火车票的钱也没有了。他怀里揣着那两张外国钱,还想碰碰运气,就到一家银行去兑换。正像售票员所说的,银行里的营业员看都不看,就把他的钱甩出了窗口。李响只好去找临时工做,干了几天,攒够了车票钱,这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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