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驻本站的全国各地作家名录
 用户名: 密 码: 注册 忘记密码 修改密码
我要投稿 网站专用
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13)

飘荡着的灵魂(13)

◎作者:安然  ( 2020-08-12)


在看守所,陆青峰和唐晓燕提审了俺。当看到他俩穿的服装和李胜利他们穿的不一样,俺还以为他俩是法院的,就是来判俺死刑、然后就把俺拉出去枪毙的人。俺已经麻木了,俺不怕死,死了比活着好受。俺庄上的人常说的一句话,叫早死早托生。真不知道最先说这句话的人是怎么想的,早死了、解脱了,不受罪了,俺赞成。早托生,俺就不理解了: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急着去托生,如果托生了,还是这个熊样子,还是再受这样的罪,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陆青峰没有把俺拉出去枪毙,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俺,然后问了俺一些问题:问俺家里有几口人?读了几年书?是什么毕业?为什么不好好读书,去考大学呢?不上学为什么不去打工呢?还问俺说好媳妇了没有?俺为什么喜欢骑自行车?骑的是什么牌子的自行车?
俺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俺回答的很平静。当他听说俺骑的是“永久”牌的自行车时,他“哦”了一声。
唐晓燕问俺:“朱红侠骑的是什么牌子的自行车?”
俺没有马上回答她,俺得回忆一下俺到案发现场看到的情景,好在那个情景给俺的印象很深,俺还清楚的记得,法医在检查被害人的物品时,报出了那辆自行车的牌号,可是俺离得远,俺没有听清楚是什么牌子的。于是俺小声地回答她:“俺不知道。”
“你车子骑得快吗?”陆青峰又再问俺。
俺犹豫了一下。在以前,俺认为骑得快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俺都挺自豪的。可是俺和来顺比赛输了后,才知道骑得快,也不是一件好事,但实际上俺平时骑自行车就是骑得比较快,俺就实话实说的回答他:“快”。
“那你是从前面撞的她,还是从后面撞的他?”陆青峰问。
在俺刚学习骑自行车的时候,曾经轻微地碰到过别人。俺学会以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别人,更不用说是从前面还是从后面撞人了。可现在俺成了杀人犯,那俺就得承认自己撞了人,又是这一撞,俺就成了杀人犯。这一撞是怎么撞的呢?俺自己没有撞过人,但俺看见别人撞过人,看到的都是从前面迎头撞上去的。于是俺就回答他:“是从前面撞上去的。”
“是你的前轱辘,撞到她的前轱辘上吗?”唐晓燕问。
俺说:“是的。”
“你的车子撞坏了吗?”陆青峰又问。
俺说的撞架,是无中生有的,车子怎么能坏呢?俺摇了摇头。
“你的车子没有撞坏?”
“嗯。”
“朱红侠的车子撞坏了没有?”
又是朱红侠,都是因为她,俺才成了罪犯,才活着不如死了好。于是俺没有好气地说:“撞坏了,车轱辘都给她撞扁了,她从车上摔下来,门牙都摔掉了,满嘴淌血。”
陆青峰没有想到,俺这一次会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他看着俺,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然后他对俺说:“我们是检察院的,你的案子现在已经移交到我们这儿了,下一步是将对你提起公诉。现在我们对你进行讯问,你要如实回答,如果隐瞒案情,或者虚构案情,将会加重你的罪责。”
俺还能再有多大的罪责?俺不就是杀人偿命吗?最多不就是被枪毙吗?加重了罪责,还会被枪毙第二次吗?俺低下了头,俺脑子里乱哄哄的,俺想睡觉,俺在审问室里睡觉是多么香甜啊!
陆青峰看到俺昏昏欲睡,就没有再审问俺什么。他转过头对唐晓燕说:“我本来是想叫李胜利把口供录得详细一些,这毕竟是主要的,甚至说是唯一的证据,可他认为没有必要,说他录的口供足够用的了,再去审讯,纯粹是浪费时间。”
唐晓燕记录好俺的口供后,对陆青峰说:“我看他们做的笔录也是很单调的,不够充实,不够有内容,太干瘪了。这个李胜利,他恨不得这个案子早早结了,他好去当刑警队长。”说罢,她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他请客的那天晚上,你是没看到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好像他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似的。现在案子还没有开庭,更没有判决,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
陆青峰也笑了一下,说:“他这个人就这样,不满世界张扬张扬,就不是他李胜利了。”然后他看了俺一眼,对唐晓燕说:“对于他说的话,咱们还必须到受害人家里和他家里去一趟,看是不是他说的这种情况。”
唐晓燕好像不太乐意,没有说话。
陆青峰说:“朱红侠的家就在城郊,不远。叶家庄离县城也不是太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唐晓燕说:“那好吧。”
陆青峰又说:“你照相机里有胶卷吧?”
唐晓燕笑了,说:“我拿一个没有胶卷的相机干嘛呢?是为了摆显吗?”
“我是忙晕了头了,忘了咱们的牡丹花还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了,竟问了这么低级的问题。”陆青峰自嘲地说。
唐晓燕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摸了摸包里的相机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检察官,考虑问题要周全,特别是在办案的时候,要注意每个细节,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陆青峰赞许地说:“说得是啊。”
唐晓燕连忙讨好地说:“我这是跟您学的啊。”
从看守所出来,回到警车上,他们决定先到离县城较远的叶家庄去,回来的时候再去朱红侠家。
俺那天从镇上配钥匙回来,就将自行车放在了院子里,随后没有多长时间,俺就被逮捕了。后来父亲就把自行车推到了日常做饭的配房里,就再也没有人动过。
当他们看到俺那辆二十八吋,加重“永久”牌的自行车时,俺车把、车杠、车瓦上,都落不少灰尘。俺父亲告诉他俩,自俺出事以来,这辆自行车就再也没有人骑过。
陆青峰和唐晓燕仔仔细细地将俺骑过的自行车查看了一遍,并找来一块破布,将上面的灰尘擦去,没有发现哪里有碰撞的痕迹。
唐晓燕取出照相机,对俺的自行车拍了照,然后对陆青峰说:“看来他说的是实话,他的车子没有被撞坏。”
俺从来就没有就没撞过人,也没有撞过什么车,怎么能坏呢?
陆青峰点点头。
俺出事后,父亲就没有出去打工,一天到晚都呆在家里。见到两位检察官,木讷的他没有多少言语,只是一个劲的叫他俩到堂屋里去坐,然后给他俩端茶倒水。
俺家人口少,花费不大,负担就轻。父亲勤劳,又肯吃苦,农忙时,就干地里的活,农闲时,就外出打个零工,因此收入并不比人口多的少。俺家的房子北面是三间红砖大瓦房,东面是两间配房,屋里面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样样都有。院子也很大,将近有半亩地大,宽敞明亮。
这对生活在狭小空间的唐晓燕来讲,很是羡慕。她小声地对陆青峰说:“家境真不错啊。”
陆青峰感慨道:“是啊,生活的很富足。”他问父亲,除了俺,家里还有谁。
父亲告诉他,俺还有个姐姐,早已出嫁在外村,平时不怎么回来,就和俺相依为命、一起过活。父亲在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已经呜咽,眼泪不时的往下掉。
陆青峰怕俺父亲太过伤心,就连忙地和唐晓燕离开了。
在车里,陆青峰说:“人生的大不幸,就是老来丧子啊。”
唐晓燕说:“是的,这个叶绿素真是作死,不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害了他父亲,害了一个多好的家。他要是被枪毙了,他们叶家就断子绝孙了。他不知道孔子的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俺也不想死,俺也想活着,并且是想好好的活着,可是这不是俺能说的算的。
陆青峰心情沉重地说:“叶绿素被判死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年纪轻轻就要离开人世,撇下他年迈的父亲,没有尽一点作为人子的责任和义务,实在是太可惜了,也可以说是个不孝之子吧。”随后他又笑着纠正了唐晓燕的说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孟子说的,不是孔子说的啊。”
他们从俺家出来后,又来到了朱红侠家。朱红侠的父母当天都在家里,他们年纪都是四十多岁,丧女的悲痛,使他们心力憔悴。当他们看到陆青峰、唐晓燕他俩时,就问为什么不快点起诉俺。
陆青峰就向他们解释说,还有一些情况没有搞清楚,搞清楚后报到市里,马上就会起诉的,并向他们说明了来意,说是要看一下朱红侠骑过的自行车。
朱红侠骑的是“美骑”牌二十六吋女式轻便自行车,当他俩看到它时,唐晓燕吃惊不小,陆青峰也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朱红侠的自行车前轱辘根本就没有扁,完好无埙,而后轱辘却有点扭曲变了形,车瓦上的反光镜破烂了,车瓦也瘪下去一块,几乎和后轱辘贴在了一起。

阅读(121) | 评论(0) | 字数(3038)
没有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用户名: 密码:
标题:

内容:
验证码: 看不清楚?
 
网站简介 管理团队 联系方式 投稿须知 版权声明
Copyright2009 sharpwriter.net All Rights Reserved
©21世纪新锐作家网站版权所有  浙 ICP 备09081984号
建议用 1024X768 浏览
网站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