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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散文/随笔→盼来盼去

盼来盼去

◎作者:钟长荣  ( 2020-01-11)


 

新春渐近,万象更新,天空,大地,江海,到处是忙忙碌碌的景象。人们心头的压力,脸面的风霜,脚步的匆忙,情趣的昂扬,越到年底,越显高涨,似乎人们的希冀、走向、命运,都与这个节日息息相关。华夏人民真够现实,又太过浪漫,为什么会把这个节日张扬的如此如醉如狂?

儿时盼过年,壮时乐过年,老时怕过年,以人生不同阶段来诠释过年的心情,是否恰到好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然而,这种讨论却是永远趣味盎然的。天高地迥,日明月朗,江呼海啸,原莽林茂,都是人间情趣的涌动,而过年之趣在华夏人们心中又是首当其冲。

过去儿时盼过年,盼到什么程度,是当今衣食无忧的孩童们难以想象的。“过了腊八就是年”,最能反映人们对年的期盼,尤其是睁大了惊奇眼睛看人世的孩子们。

记得那一年,过了腊八,我便穿林海,跨雪原,顶风霜,抗严寒来到姥姥家,一心在那个家徒四壁的茅草屋里过个快乐年。每天天黑的时候,我都能够与村子里的孩子们汇集在村街上游荡玩乐,心里总是甜滋滋的。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一大群孩子玩得正兴,突然,姥姥家隔壁的比我还弱小的独生子浑身瑟索着,对着比我大两岁的表哥诚恳地、满怀希望地说:“柱哥,今天是二十八,明天是二十九,后天就过年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闪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期盼的表情彰显的真真切切。当时感慨不深,童心相同,越到后来,越是日增感慨,时至今日,那情景还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时,贫穷落后的农村准备过年有三个必须做好:一是淘米做年豆包;二是在炉灶上方贴灶王爷;三是在门上贴门神、挂钱、“福”字,在门旁贴对联。无论穷家富户,都要一丝不苟地完成这几项神圣的工作。

淘米做粘豆包,与其说是一种繁忙劳累的工作,不如说是一场和谐热闹的娱乐。当时农村人对大米白面不敢奢望(虽是稻米产区却吃不到大米,白面也只能在过年时每人供给一斤),只要有粘豆包填鼓肚子就心满意足了,因而,此项工作分外被人们重视与喜欢。人们经过一年的劳苦奔波,说什么都要弄点粘黄米以满足过年的愿望。将粘黄米用清水淘洗干净,装在布袋里,放在斜歪的饭桌上,压上石头,将其中的水分控干净,然后将粘米放在碾盘上轧成面粉。因为家家都做,碾子会出现供不应求之状,却不会出现争争抢抢的情景,朴实的民风令人感动。

包年豆包的情景更给人一种走共同过年道路的和谐气氛。此时,身强力壮的男子汉都已上山砍柴去了,妇女们开始了包粘豆包的大搏战。以家庭为单位的劳动此时显得力不从心了,于是乎,街坊四邻会不约而同地汇集到一起,一家一家地突破。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婆,围着面盆,边说边笑边干活,片刻之间,几百个、几千个粘豆包就包好了。大铁锅蒸粘豆包会使大厨房弥漫腾腾热气,时而得将房门敞开,让热气股股跑出,寒流滚滚而入。

往炉灶上方贴灶王爷是在腊月二十三那天进行,主持这项工作的是一家的当家人。人们会小心翼翼地将旧的灶王爷请下来烧掉,意思是他已完成了一年的使命升天了;崭新的灶王爷被恭恭敬敬地贴上了。灶王爷两旁有固定的对联,上联是“上天言好事”,下联是“下界保平安”,横联是“一家之主”。灶王爷贴上后,主人要虔诚地对他磕头致敬。我看着姥姥家灶台上灶王爷头顶上的“一家之主”的字样,心里有些疑惑,姥姥家只有祖孙二人了,主人应该是姥姥,怎么会是灶王爷?终于有机会向姥姥问及此事,姥姥十分严肃地对我说:别瞎说,神仙是会怪罪的!看着灶王爷慈祥地望着人们的样子,觉得姥姥说的很有道理,人们的吃饭需求是需要他来保佑的。

据说贴门神的意义更是非同一般,因为门神身挎大刀,怒气冲冲,强盗是不敢侵入的,歌剧《白毛女》中有这样的唱词:“门神门神骑红马,门神门神挎大刀,大鬼小鬼进不来!”可见人们对门神的依赖与敬畏了。而在房门两旁贴对联讲究更多:那对联是对过去忙碌奔波的总结,对未来幸福快乐的憧憬,故而对字句的推敲十分精细,不仅内容喜庆吉祥,而且上下联的字词要对仗工整,朗朗上口,通俗易懂,横联与上下联的意思要吻合,词语文字不得重复。对联贴上后,还要在门面上粘贴挂钱与“福”字,以望财源广进。这项工作完成后,尽管是破旧的房门也显得光鲜美丽了。

此三项大事完成后,欢度新春佳节的活动就顺顺利利地展开了。人人心怀盼望,个个焕然一新,这对不谙世事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崭新的生活。

过年这几天,无论家境如何,人们都会竭尽全力使家庭气氛变得更加和乐,吃的,穿的,玩的,都令人耳目一新,而孩子们的自由就更多了一些,此时打骂孩子是犯忌讳的。忽然间变得如此自由自在,对孩子们来说,那吸引力可谓无比强大。

时光荏苒,一个又一个的新春佳节一晃而过,当人们步入上有老下有小境况的时候,孩童时代的罗曼蒂克便无有踪影了,但新的情趣会使他们更加努力地作为了。娶妻生子要有责任感,赡养老人要有孝顺心;如果孩子们健壮上进,如果老人们身体还很硬朗,成为一家主要劳动力的肩头虽然负荷很重,总会感到新春佳节的春风是浩荡的。当自己能够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准备年货时,当能拿出崭新的钱票递给老人和孩子时,当与亲朋好友聚在一起侃侃而谈时,胸中会奔涌出踌躇满志的感觉。

上世纪八十年代,确切地说,是从一九七八年开始,正是我精力旺盛之时,拨乱反正的大环境真使人欢欣鼓舞,虽然那时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都不是很丰富,但人们过得有滋有味。每年新春佳节渐近之时,我都会把简陋的院庭布置得花花绿绿,多彩小旗舞东风,大红灯笼高高挂,果树干枝粘花朵,那种真真切切的新鲜至今还常常在梦中浮现。

如今,思想感情,生活理念,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激情满怀了,确有“是非成败转头空”的慨叹。是年龄的折磨,还是精力的消磨?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太快!然而,对儿孙的成长,对自己的健康,仍然抱有顽强的希望。看到孙辈活蹦乱跳、顽皮成性的样子,就想起自己儿时手提灯笼满街颠的情景;看到儿女们紧张的忙碌,就想起自己当年风风火火打扮院庭的情景。“一辈子总操心,就奔个平平安安;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如此之歌老年人唱得最有情味。

回忆过去,目睹现实,展望未来,是一项很有趣味、很有意义的精神活动,人们把新春佳节推崇得如此庄严、神圣、喜庆,用“盼”字来诠释,我觉得恰到好处。然而,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部电影叫《辘轳女人和井》,其中的主题歌《命运不是辘轳》非常动人,而“没有的总想有,得到的还盼望,盼来盼去谁愿盼个透心凉”甚是擂心,因为她唱出了人的真实境遇、真实感受、真实归宿。无论何类人物,其结局都是殊途同归的。然而,“盼”的过程却是丰富多彩的,既是现实主义的,又是浪漫主义的。只要生存一天,就有“盼”的兴趣,“盼”的涌动,“盼”的希望。我们应该永远像庄子那样,望大鹏翱翔而想入非非;永远像陶潜那样,身处荒野而心旷神怡;永远像李白那样,对酒当歌而神游万象;永远像苏轼那样,“左牵黄,右擎苍”,来个“老夫聊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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