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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散文/随笔→高楼抛果为何情

高楼抛果为何情

◎作者:钟长荣  ( 2019-09-09)


   

教师节来到之际,正是我大发感慨之时,我会回顾许多事情,又能联想不少现实,与其说是增长了许多见识,不如说是加深了不少思考。

那一年的九月十日,风和日丽,早晨,学校广播室里传出了一个声音:间操时间延长,第三节上自习,全体教师在办公室看书备课,耐心等待欢迎上级领导来校慰问。

然而,直到上间操的铃声响过很长时间,却不见大员们的身影,有沉不住的同仁激动地说:“又是骗局,让我们白等!”

直到第三节下课的铃声响过,才有一位教务处的女士拉开我们的门告知说:“派人到小会议室取水果!”我们方知:上级官员已按时到校,他们喝着茶水,吃着水果,听着汇报,已经完成了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慰问,马上就要离去了。

几盘水果被端到了我们教员室,大家似乎很兴奋,却忽然有人说:“吃剩下的给我们,我们成了要饭的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果然义愤填膺,议论纷纷,没有了吃水果的兴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性起,将两牙鲜红的西瓜从四楼的窗台处抛了下去。紧接着,几个人争先恐后纷纷行动起来,不到三分钟,几盘西瓜、葡萄、香蕉、苹果,都落在了楼下的甬道上。恰在此时,那一帮官员走下楼去,他们分明看到了满地的水果残骸,却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上了汽车。此情此景惹得我们哈哈大笑,似乎特别开心。

此后,每当教师节到来之时,我都会回忆起这段趣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兴奋的感觉渐行渐远,有时还有点后怕,想那西瓜皮一旦被眼神不及的哪个官员踩上,摔个仰八叉,岂不是摊上了大事!

如今,我终于又明白了:因为那是似乎太清醒,却办成了太糊涂的事情。怪谁呢?“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以及“一切人生来平等”的思想对读过几本书的人影响真是太深了!认真想想,其实也是对官吏们的不满所致,他们名义上是慰问教师,却只是听听汇报,走走形式;如果其中有一位清醒着的话,也不会只与校官畅谈而不与教师会面。而校官中有一位清醒者的话,也不会让老师们吃官员们剩下的水果。然而,谁会想得如此周到呢?

这使我想起了《庄子·秋水》里庄子与惠子一段有趣的谈论: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读此一段,真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开朗,更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突然惊喜。人不知鱼之游玩之乐,鱼不知人之垂钓之趣,造成了多少鱼儿被吞的自然悲剧!而高高在上的官员,岂能理解低低在下百姓的心情?低低在下的百姓又怎能理解高高在上官员的苦衷?世间的的一切矛盾、纠纷、甚至战争、杀戮,大概都是由于矛盾的双方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却不肯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所致吧!故而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句“理解万岁”的口号很受欢迎,不是没有道理的。

城管殴打小贩的丑剧为什么屡演不衰?难道不是管与被管的互不理解所致?城管不能深入理解小贩生活的艰难,小贩不能深刻理解城管精神的可怜,于是乎,双方矛盾越陷越深,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大打出手。

明知对方是负屈含冤,却故意强判对方死罪,为什么?办案者根本不理解受冤者的痛苦,只陶醉在收受贿赂的快乐之中,能不从重从快处理吗?《窦娥冤》的故事虽流传千载,却不会引起执法者的半点思索,“欲壑难填”的意志将善良的人性吞没。

腐败屡禁不止,使人对贪官污吏切齿痛恨,没想到贪官污吏也是腐败风气的受害者。“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一个贪官污吏自出生那天起,就立下侵吞国民财产的宏图大志。《晏子春秋》一段话说的不错:“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有利于贪官生长的环境才使其疯狂生长,难道不是事实?

又是一个教师节的到来,似乎有许多话要说;然而,作者与读者心心相印,才能使作者兴趣盎然,才能使读者心往神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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