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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9)

飘荡着的灵魂(9)

◎作者:安然  ( 2019-05-24)


 

李胜利还算讲信用,当俺被押回号子的时候,张大功果然不在里面了。俺再也不用受张大功的欺负了,再也不用担心他找俺的茬了,从此后,俺就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俺的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俺感到无比的幸福,就像俺娶了媳妇一样,虽然俺还没有娶过媳妇。但是这种好心情只存在了半天半夜(审讯完俺的时候,都过了晚上十二点了),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中午,姐姐来看俺了。她一看到俺的模样就放声大哭,因为俺的脸上和身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俺的头发也被剪了去,剃成了光头,和她心目中的好弟弟,已经判若两人,俺就是一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模样。姐姐的哭声感染了俺,俺也痛哭起来了。俺们俩只顾哭,这可急坏了和姐姐一起来的看守所门卫,他催着姐姐有什么话赶快说,要是叫人看见了,他私自将犯人家属带进来,他是要挨批的。

姐姐在他的催促下,赶紧抹了一下眼泪,急急地问俺:“你到底杀人没有啊?”姐姐凭她的本能,认为俺不会杀人,但是俺实际杀没杀人,她怎么会知道,因此她心里没有底。

“俺没有杀人。”面对最痛爱自己的人,俺不能说瞎话。

“可是,俺听他们讲,你承认自己杀人了啊。”姐姐有点不相信俺说的话了。

“是他们硬逼着俺承认杀人。”俺把昨天晚上招供的事告诉了姐姐。

姐姐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她急得“哇”地一下又大哭起来,边哭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憨不憨,你怎么能承认啊。”

俺不敢再看姐姐,低着头说:“他们打俺,俺受不了啊。”

“受不了你就承认啊,你不想活了吗?可是,他们、他们凭什么打人啊。”姐姐的说话声已经变得有气无力了,但俺听得出来,那是撕心裂肺的。俺看到她抓在俺监室门上铁栅栏的手,在急促地颤抖着,俺觉得那双手一离开栅栏,她就会瘫倒在地上。

门卫在旁边,四下看着人,他听到俺和姐姐说的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拉着姐姐的胳膊,边拽边说:“好了、好了,不能再说了,赶紧回去吧。”

姐姐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硬是被他拽出了看守所。

看着姐姐离去的不背影,回忆着刚才凄惨的哭声,俺觉得将来被判刑、枪毙的不是俺,而是她。俺又觉得,即使是她,她可能也不会哭得如此凄惨、如此呼天抢地,俺的心又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姐姐看俺的事,还是被李胜利知道了,他非常气愤,他对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章献义说:“明文规定,为了防止嫌犯串供、翻供,刑事犯罪嫌疑人的家属是不能探视的,可是就有人为了几个小钱,违反组织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私自放人进来,和嫌犯相见。我们没日没夜的干,侦破一个案件容易吗?万一嫌犯翻供了,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切还必须从头再来,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章局长听后,很是认真地说:“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我已经给看守所的赵所说了,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对咱们队伍里的一些害群之马,决不能姑息,更不能听之任之。”随后他又安慰和开导李胜利:“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做了不少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这些局里都是知道的。对于今后的工作,还要像以前一样,尽职尽责,苦干实干。苦干实干还要加上巧干,对将来的工作,要有前瞻性和预见性,做到防患于未然,这样工作才不至于被动,才能事半功倍,也才能做出更大的贡献来。”

李胜利听后连连地说:“章局,我听您的。”

从章局长办公室出来后,李胜利就带着陈锦和吴涛两人,匆匆赶到看守所又一次提审了俺。这次提审,和以往几次不同,他不再让俺交代他们认为俺没有交代完全的地方,而是写一份说明,说俺的交代都是自觉自愿说的,没有刑讯逼供。俺真感到难受,俺没有强奸、没有杀人,俺能交代什么?俺交代的是真实的吗?还不是屈打成招的吗?俺不愿意写,陈锦晃了晃手中的电警棍,并打开了开关,蓝色的电弧光就“噼噼啪啪”的炸响起来。对于电警棍的功用,俺和张大功都领教过,比起悬挂在房梁上还要痛苦许多。

陈锦说:“你写不写呢?”

俺能选择吗?

做完这件事后的第二天,俺就被拉出去指认现场了。俺走出号子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隐隐约约飘起了点点雪花,这时俺在看守所的院子里了,意外地见到了张大功,他在两个儿子的陪伴下,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张大功也看到了俺,本来笑容满面的他,突然就改变了面孔,他愤愤地高声朝俺喊着:“你个强奸杀人犯,你把俺害惨了,俺的名声被你搞坏了,工作也丢了,你该千刀万剐啊。”

俺和张大功关在一起的时候,俺是被他欺负的,俺吃了他不少亏,实际上俺承认自己是杀人犯和他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俺死也不承认的话,他张大功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还很难说呢。现在俺都这样了,他不但不感谢俺,还继续朝俺身上泼污水,俺感到非常难受。俺挣扎了一下,想去和他理论理论,被身边的陈锦给制服住了。

张大功的话俺听着不是滋味,在李胜利听来也不舒服,他这是在告诉其他人,他张大功进看守所,是被人错抓的,是谁做错的呢?那就是李胜利他们。所以李胜利听到后立即来到张大功跟前,呵斥他说:“瞎嚷嚷什么,你刚出去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当初抓你,也不是没有根据,你也有嫌疑,把你带进来问问,有什么不可以的。”

张大功的态度马上就换了,脸上重又恢复了笑容,他连连地说:“该问的,该问的。”

李胜利看他这样,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他安抚张大功道:“你的工作已经给你协调差不多了,你们任厂长已经答应让你回去上班了,你在看守所的这些天,工资、奖金照发。”看张大功被自己说得很满意,于是就又教训起他来:“你应该知足,你也不打听打听,有谁被刑拘放出去后,班还照上,单位还给补发工资、奖金?你就是个另外,你知道不知道?”

张大功千恩万谢地说:“俺知道、俺知道,俺知足、俺知足。”

李胜利所说的任厂长,就是“真好玩”玩具厂的厂长任雄。朱红侠被害后,任雄很悲伤,他对厂里的职工说:“朱红侠是咱们厂优秀的玩具造型设计员,她的遇害,使咱们厂失去了一位好职工、好姐妹。”在朱红侠出殡后的第二天,任雄给朱红侠开了一个追思会。这使全厂职工深感意外,一些老工人说,这是玩具厂自建厂以来没有过的事,即使是老领导或者老职工去世,也没有开过什么追思会。而且还有一些人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朱红侠生前很反对任雄卖掉现有的布料毛绒玩具生产线,而去转产购买什么塑料仿真玩具生产线,两人在工作上是有点矛盾的,按照一般人的看法,朱红侠被害,他任雄应该高兴才对,至少不应该那么悲伤,因为必定去掉了一个反对自己的人。现在任雄那么做,很多人不由的感叹道:任厂长真是大人有大量啊。

当俺们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雪花逐渐大了起来。原先的那片玉米地早已不复存在,小麦苗已经露出了地面,虽然雪花开始将它们覆盖,显得稀稀落落,但仍能看出是一片嫩绿的生机。

这条田间的小路,俺曾经走过多次,今天重走,是俺今生的最后一次了。

俺凭着那天看热闹的记忆,指出了朱红侠被害的地方,同时机械而又麻木地重复着俺在招供时说的话。警车已不再鸣叫,飞雪中的旷野,显得是那么的静寂,“沙沙”的落雪声,沉闷而又凝重,是想将俺的声音淹没?还是想将俺的冤屈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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