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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8)

飘荡着的灵魂(8)

◎作者:安然  ( 2019-05-05)


  

李胜利不高兴了,他板下脸来说:“你又不老实了,给我扯什么上辈子,我问的是你这辈子的事。你不好好交代,皮肉是不是又开始痒痒了。”

陈锦离开座位,来到俺身边,踢了俺一脚,说:“你要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想作恶的?”

俺知道,俺不交代是不行的。可俺又怎么交代呢?俺什么时候想作恶了?从来也没有这个念头啊。俺苦思冥想,俺想起了俺在被捕那天,从镇上看录像回来,在家里做的那个荒唐的梦,是从那个时候想作的恶吗?于是俺又回答道:“十一月二号。”这个日子,俺终身难忘。

“这还差不多。”陈锦听了很满意,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胜利皱着眉头,看着陈锦,说:“什么是差不多?差到驴三国去了。”他问陈锦:“咱们这个案子的名称是什么?”

陈锦不假思索地答道:“这谁不知道,叫930强奸杀人案啊。”

“那为什么叫930强奸杀人案呢?”李胜利接着又问他。

“因为是九月三十号发现的……”陈锦没有回答完,这才想起来俺交代的有问题,他“嚯”的一下就又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俺跟前,“啪啪”朝俺的肚子上踢了两脚,边踢边说:“你他妈的糊弄鬼啊,九月二十九号你就把人给杀死了,十一月二号才想起来去强奸、去杀人?”

这两脚要比刚才的那一脚有劲的多,俺的肚子一阵痉挛,疼痛难忍,整个胸腔也好像要爆裂似的,同时他这两脚的威力也传到了俺的下身,俺感到俺的裤裆里突然一阵湿热,俺尿裤子了……此刻的俺在想:他为什么不一脚把俺给踢死呢?那样的话,俺就不会这样活受罪了。俺真的不想再这样的活着了,早死早解脱。俺的交代必须符合逻辑,当然更得令他们满意,这样俺的皮肉才不会痒痒。强奸即作恶的想法,必须是在作恶的前面,既然作恶是在九月份,那俺的想法就在七、八月份。俺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裤裆里也由小便失禁时的温热,变成了冰凉,俺就这样忍者疼痛和袭来的阵阵凉意,有气无力地说:“俺是在七、八月份就想强奸她的。”

李胜利对陈锦、吴涛他们两个说:“七月份、八月份、九月底,就算是三个月,看来是蓄谋已久的了。”

陈锦附和道:“是的,蓄谋已久。”

李胜利看吴涛记录好后,又问俺:“你那天是怎么盯上朱红侠的?”

俺怎么知道是怎样盯上朱红侠的呢?俺从来就没有盯过,俺又没有见过她,更不认识她,你叫俺怎么盯?可是俺还得回答他俺是怎么盯的。俺的脑海里在迅速地回忆着俺看过的电影、电视和录像里,好人跟踪坏人或者坏人盯梢好人的场景。可是在俺的记忆里,那些盯梢的场面,都是发生在城市的街道上,在农村荒郊野外的盯梢俺还没看到过,俺的回答又遇到了困难。俺又想了好大一会儿,不得不编起瞎话来:“俺看到她从俺村边过,俺就盯上了她。”

“她当时是骑着自行车呢?还是走着走呢?”李胜利通过调查,知道朱红侠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他之所以这样问俺,是想看俺怎么回答的,如果说朱红侠是走着走的,那俺就有说谎的嫌疑。俺心里一阵酸楚,俺不是强奸杀人犯,可非要俺承认自己是强奸杀人犯,这本身就是在叫俺说谎,还测试俺干什么呢?俺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瞎话,并且你们还喜欢俺把瞎话说得圆满,说得和真话一样。

为了把瞎话说的像真话,俺努力回想起俺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情景,俺那时看到,除了朱红侠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外,旁边还有一辆斜靠在玉米棵上的自行车,于是俺就想当然地回答道:“她是骑着自行车。”

俺的回答可能使李胜利比较满意,他“嗯、嗯”了两下,接着就又问俺:“你当时骑没骑自行车?”

这个问题俺又不好回答了。俺哪有什么“当时”?俺“当时”就不在那片玉米地里,又怎么会有“骑自行车和没骑自行车呢?”不好回答,俺也得回答这个问题。反正“骑自行车”和“没骑自行车”都是瞎话,俺就随口说了句“骑自行车了。”

“嗯,我们都知道你自行车骑的不错。”李胜利好像要和俺啦家常。他示意陈锦,要他把俺扶起来,坐到审讯椅上去。

说实话,坐在审讯椅上还没有躺在地上舒服。关进来的这几天,俺睡得最舒服的一觉,就是躺在地上的那段时光,俺彻底的放松了自己,好像没有了羁绊,自由自在地和大地融为了一体。现在坐在了审讯椅上,俺突然意识到俺真的是个罪犯了,因为俺已经承认了俺是个杀人犯。俺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俺的内心又是一阵抽搐,俺感到丢人,俺感到无地自容。

“俺骑得不好,没有来顺骑得好。”俺声如蚊蝇的回答着。俺想起了来顺,他现在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是在睡觉还是在看书?俺想起了书,想起了学习。如果俺和来顺一样,也在上学读书,俺还会有今天吗?俺会突然变成一个强奸杀人犯吗?

李胜利好像对俺的话很感兴趣,他点了一下头,慢慢地说:“来顺?就是你母亲下河救的那个孩子吗?”看到俺也点了一下头,他就接着说:“听他们老师讲,来顺的成绩很好,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对社会也会有所贡献的,而那些成绩不好的,不上学的,只会惹是生非,给社会添乱、添堵,甚至去危害社会。”

俺知道李胜利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就是在想着法子的证明俺就是个罪犯。成绩不好的,不上学的就理所当然的去犯罪吗?有的可能去犯罪,有的就不会了,就像俺吧,俺成绩不好,俺不上学,可俺并没有去惹是生非,去危害社会。你说俺是罪犯,可是俺自己明白,俺不是罪犯……

李胜利没有容俺再去多想,他就接着问俺:“那你是怎样对她下手的?”

俺怎样对她下手的呢?俺的思绪又回到了俺的“犯罪”过程上。谎言还得继续编下去,可是为了编谎言,俺费了好大劲去想,俺觉得比在学校上学还难。在学校遇到听不懂的或者不会做的,还可以去问老师,去问同学,就是在考试的时候,有不会做的题,还可以去抄抄其他同学的。可现在俺去问谁呢?去抄谁呢?俺想起了俺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时候,撞到别人的情景,就说:“俺把她撞倒后,就把她拉进了玉米地里,就要强奸她。”俺一口气说了三句话,俺觉得俺就应该是这样“下手”的。一句谎言开了头,再说起谎言来是不是就很容易了?

“她不愿意,还大声地喊救命,你怕人听到,于是你一冲动,就把她给掐死了,是不是?”绕了一个圈子,李胜利又替俺编回来了,谎言说的似乎很圆满。

不管怎么说,都是谎言,俺就同意了李胜利的说法,于是俺又“嗯、嗯”了两声。可是李胜利不愿意,又叫俺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

“掐死她之后,你是回家了还是继续在外边溜达?”俺以为把朱红侠掐死了,俺的瞎话就算说完了,可李胜利又问俺杀了人以后干嘛去了,那俺干嘛去了呢?此刻的俺昏昏欲睡,可是俺还得再编一次瞎话,俺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想了,就顺着李胜利的话说:“俺回家睡觉去了。”

看来是大功告成了,李胜利兴奋地搓着手,他对吴涛说:“可以叫他签字按手印了。”然后他喜形于色地对俺说:“今天表现的不错,你要是一开始就老实交代,哪能吃那么多的苦头呢。”

吴涛起身来到俺身边,给俺打开审讯椅,把俺领到审讯桌前,把审讯记录给俺看,并嘱托俺道;“你仔细看一下,看有没有记错,如果没有,你就在这下面签上你的名字。”

俺强打着精神,拿起记录簿看了看,整个记录不长,还不到一张纸,所以没有多大会儿俺就看完了,里面记录的,就是俺说的原话,没有记错的地方。俺放下记录簿,没有表示不同意见,这时吴涛连忙递给俺一支笔。当俺歪歪斜斜写上自己名字的时候,俺才觉得吴涛的字写得真好看,比俺的强多了。陈锦拿着早已拧开盖的印泥,站在俺傍边,看俺签完字,就将印泥递了过来。俺不知道该用哪个手指头摁印泥,陈锦就大声地告诉俺:“用右手的食指摁一下。”

俺照着他说的去做了,俺看到在俺的名字上,有了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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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精彩连载,欣赏! 默默 2019-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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