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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7)

飘荡着的灵魂(7)

◎作者:安然  ( 2019-04-29)


 

俺和张大功关在了一个号子。俺的到来好像给张大功打了鸡血,他马上就兴奋了起来。

他指着俺的鼻子说:“你个该死的强奸杀人犯,俺被关了几天,受了那么多的罪,都是你害的。”说着就用胳膊肘子朝俺的身上狠狠地顶了过来,俺被他差一点顶倒,肋骨剧烈的疼痛起来。俺没有想到带着脚镣手铐的他,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要是你手脚利索,还不知道怎么暴揍俺呢?而且俺又不认识你,更没有得罪你,你凭什么上来就打俺呢?

在张大功看来,只要进了号子再想出去,那是非常难的,要想洗白自己的冤屈,那更是难上加难。俺的到来,就像在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里的他,抓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他看到了出去的希望,也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现在一起凶杀案件有了二个犯罪嫌疑人,这俩个嫌犯是素不相识的,不是同伙,因此不少人就认为俺们俩个中的一个,必然是真凶。俺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不是杀人犯,但张大功是不是真的,俺那时候还不知道,俺不能一口咬定他是或者不是。但是在张大功眼里,俺就是真凶了。为了达到使俺承认自己是杀人犯的目的,他表现的异常积极。他受到过刑讯逼供,知道是什么滋味,转而他就用到了俺身上。白天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监视俺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地用镣铐或者胳膊推搡俺几下,要不就用脚踢俺几下。俺没有他人高马大,打不过他,就是俺能打过他,俺也不敢还手,俺只有大声地向囚窗外呼喊:“有人打人了。”可是没有人来应答。

如果说张大功对俺拳脚相向俺还能受得住,可到了晚上,张大功不让俺睡觉,则真是要了俺的命。当俺要打瞌睡的时候,张大功就不时的用镣铐往俺身上砸,不让俺入睡。瞌睡虫就像千万条毒蛇在吞噬着你的五脏六腑、撕咬着你的筋骨血肉,真真的生不如死。

那次俺实在是困极了,在他的拳打脚踢中睡了过去,昏睡中,俺觉得俺的眼睛突然灼热起来,刺痛难耐,火烧火燎,眼珠子仿佛就要化为灰烬了。俺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到张大功正拿着一个红红的望天猴辣椒,往俺眼上涂抹着。刹那间俺精神的崩溃了,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剧烈地跳动起来,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了,俺声嘶力竭地喊着:“俺就是杀人犯,杀人犯就是俺,你饶了俺吧、饶了俺吧……

张大功听到俺这么说,喜出望外,高兴地手舞足蹈,他一下子就扑到门边,也声嘶力竭地喊着:“他招供啦、他招供啦……

马上就有人过来,打开了牢门,把俺从号子里提了出来。

俺在审讯室里断断续续地哀嚎着,不知道哀嚎了多长时间,李胜利他们赶来了。李胜利给俺倒了一杯热水,又叫吴涛给俺端来一盆洗脸水,他自己则拿出一条毛巾来,粘了粘水,给俺擦拭起眼睛来。湿湿凉凉的毛巾,放在俺干干燎燎的眼上,顿时好受了许多。然后他又把热水杯送到俺手里,轻声地嘱咐俺:“先喝点茶,慢慢地说。”

俺知道他要俺说什么。俺刚才承认自己是杀人犯,是为了摆脱张大功不再用辣椒辣俺的眼睛,俺受不了那个罪,可实际上俺不是杀人犯,俺能说些啥?俺又怎么去说?

吴涛作好了记录的准备,可是俺还是一个劲的干嚎着,没有说出一句囫囵的话来。

陈锦有点不耐烦了,他鄙夷地瞅着俺,气哼哼地说:“光打雷不下雨,嚎个啥趣的,你倒是放个屁出来。”

俺抽搐了一会儿,知道不能再不说话了,于是仍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张大功不让俺睡觉,用辣椒辣俺的眼睛,俺的眼睛要瞎了。”

李胜利仍心平气和地说:“嗷,张大功辣你的眼睛是不,那是因为你没有交代你的问题,你交代清楚了,你就不会和他关在一起了,他就再也不会也不敢辣你的眼睛了,你的眼睛也就不会瞎了,你想睡多长时间的觉,就可以睡多长时间的觉,知道吗?”

俺根本就没有杀人,俺怎么就承认自己杀人了呢?俺那时还是不甘心,于是俺就哀求道:“俺不是杀人犯,你们放了俺吧?”

首先陈锦不高兴了,他气恼地说:“你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好言相劝你不听,你还敢反悔,你刚才不都承认你是杀人犯了吗?”

俺给他解释道:“俺刚才承认自己是杀人犯,是张大功给逼的。”

“是吗?”李胜利的脸色变了,他唬着脸恨恨地说:“我们不逼你,你想什么时候坦白就什么时候坦白吧。”他又对陈锦及另外两个狱警说:“把他给吊起来。”

那时的审讯室还是两间瓦房,中间有一道房梁,他们就把俺双脚捆了起来,上吊绳就搭在房梁上,然后猛地一拽,俺就两脚朝天、脑袋朝下的吊在了房梁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俺,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朝俺的头上涌,俺的脑壳被冲得“嗡嗡”直响,好像就要四分五裂了。俺的心脏也好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怎么努力都很难跳动起来,同时内心的恐惧也从四面八方的袭来……,慢慢地俺失去了知觉。

俺不知道俺“死”去了多长时间,当俺醒来的时候,俺是躺在地上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俺放了下来。俺下意识的抬了一下眼皮,俺感到俺的眼睛不像刚才那么灼痛了,从眼缝里,俺看到吴涛蹲在俺的面前,用手背在拂拭俺的鼻尖。俺微弱的气息被他感觉到了,他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好像他躲过了一场灾害似的,满足地说:“你终于醒了。”

陈锦可能早已知道俺不会死的,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走过来对俺说:“你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短啊,怎么样,该交代了吧?”

俺在哭泣,哭已经成了俺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以前不知道什么是以泪洗面,感到这个词很好笑,得淌多少泪水才能够洗一次脸的?现在俺觉得泪水不但能洗脸,还能洗去俺的廉耻和自尊,并且只有一滴也就够了。俺没有回答陈锦的问话,俺在哭泣中享受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片刻的舒坦。

李胜利接着陈锦的话说:“你如果不老实交代的话,还得把你和张大功关在一起,他可是心狠手辣的,他什么事可都能干出来的,如果你交代了,我们就不会把你和他关在一起了,你就能好好的睡觉和吃饭了。”

提到张大功俺的心里一阵抽搐,张大功除了不让俺睡觉,他还不让俺好好吃饭,他竟然朝俺的饭菜里撒尿……,那种痛苦和羞辱,俺已经无法承受。在那个时候,俺曾在心底不止一次的呐喊:千万不要去犯罪,一时冲动也不要去犯罪,走投无路也不要去犯罪,就是你利欲熏心了,也不要去犯罪,你们不知道犯罪的后果是什么,那是你们无法想象和难以承受的啊。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非得要犯罪,那你就得付出代价,受到惩罚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令俺想不到的是,俺不是罪犯,没有犯罪,为什么也要付出代价、也要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俺突然感觉到,俺进看守所以来,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刚才“死”去的那段时间: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恶魔附身,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还真是令人向往。如果再回到号子里,和张大功在一起,那么一切又将重新出现,像是淹没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俺也想通了,不就是个死吗?对于死,俺刚才已经体验过了,要比这样活着好多了,像俺这样的人,世界上多俺一个也不多,少俺一个也不少,如果天意叫俺活不到二十岁,那俺就顺从天意吧。

“是俺杀了她。”俺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俺知道这句话将会给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啦,俺只想摆脱眼下这无法忍受的痛苦。说完后,俺感到浑身的敞亮和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李胜利和陈锦对视了一下,俺知道俺说出了他们期待已久的话,他俩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兴奋,眼光是那么的炯炯有神。

吴涛则沉默不语,他好像怀疑俺说的话。

李胜利扭头朝吴涛的审讯记录簿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吴涛,看到他正在发呆,于是就用胳膊肘子碰了一下吴涛说:“快把他说的话记下来。”看到吴涛回过神来,按照他的意思做了,李胜利这才接着问俺:“你为什么要杀她呢?”他是要让俺说出俺的杀人动机。

俺想了想,俺也在问自己:俺为什么要杀她呢?这个问题俺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俺又不是杀人犯,俺为什么要去想这个问题。俺和被害人从来没有见过面,根本就不认识,更无冤无仇,俺凭什么就把她给杀了呢?现在李胜利突然叫俺回答这个问题,俺实在是回答不出来。

看俺好长时间没有说话,李胜利就替俺回答了:“你是想强奸她,她不同意,你恼羞成怒,你就把她给掐死了,是不是这样?”

俺的学习成绩不好,没有上好学,就是因为俺不想动脑子。刚才俺想了一阵子杀人动机,头脑子早已就像一盆糨子,懵懵懂懂。现在听到他都给俺编好了,也省得俺去再动脑子诌瞎话了,于是俺就“嗯、嗯”了两下。可是李胜利不满意,非得叫俺重复一遍不可,俺只得按照他说的,学了一遍:“俺要强奸她,她不愿意,俺就把她给掐死了。”

“嗯,这就对了。”李胜利很满意,他又接着问俺:“你对她图谋不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好像觉得俺是个文盲、没上过学似的,不理解图谋不轨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又给俺解释了一遍:“就是你什么时候想要强奸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胜利没有让俺回到审讯椅上,虽然冰凉的水泥地面正慢慢地吸去俺微弱的热量,躺在地上,仍要比坐在审讯椅上舒服多了,俺就这样躺在地上回答他的问话。俺是什么时候对她图谋不轨的呢?俺觉得应该是上一辈子对她图谋不轨的,因为俺这一辈子就从来也没有想对她图谋不轨过,可是俺上一辈子造的孽,就应该俺这一辈子来偿还吗?俺上一辈子又是谁呢?是个流氓?是个恶棍?长得什么样?上一辈子你可把俺这一辈子害惨了。俺在想着是什么时候想对她图谋不轨的,脑子里只有“上一辈子”这个意识,于是俺就脱口而出:“是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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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拜读,期待佳作。 田世花 2019-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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