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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5)

飘荡着的灵魂(5)

◎作者:安然  ( 2019-03-19)


   

“俺那天早晨,对,是早上七点半交接班后,就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地朝家赶,半路走到那块玉米地时,因为内急,就停下车来,想到玉米地里去小解。俺怕人看到,就向玉米地里多走了几步,没成想看到一辆倾斜放着的自行车。俺想这儿怎么会有辆自行车呢?就想到跟前去看个究竟,这时俺的脚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是一个披头散发、衣服穿得歪歪斜斜的女尸,花衣服遮住了她大半个脸,露出来的一只眼睁的大大的,白眼珠子白得渗人,直瞪瞪地瞅着俺。俺当时真的被吓尿了,也就没有多看多想,一边尿着裤子,一边跑出了玉米地,转过自行车头,朝厂里骑去。到厂区大门后,俺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接俺班的另一个门卫说,快给派出所打电话,西边叶家庄玉米地里,有人被杀了。”张大功断断续续地供述着,他在案发地点看到的情景。

“啪”,李胜利使劲地又拍了一下桌子:“你交代的就是这些?你这说的是你怎样发现杀人案的,而不是怎样杀人的。”他显然失望了,甚至很有些恼火,好像被张大功给耍了。

“俺是有啥就交代啥,俺知道的就这些,全都交代了。”

“我问你,九月二十九日你值夜班,那你白天干什么去了?”李胜利决定从张大功的作案时间上打开缺口。

张大功想了一会儿,说:“俺晚上值夜班,白天就是睡觉。”

“你撒谎,你一天都在睡觉吗?别的什么都不用干了?吃喝拉撒也不用了?”

“那还是要吃饭、屙屎、尿尿的。”张大功觉得李胜利问的没有由头。

“你不但想着吃饭、屙屎、尿尿,你还想着去糟蹋别人。”

“俺没有糟蹋谁,糟蹋人是要犯法的。”

“你还知道犯法啊,你还是说说你九月二十九号干什么去了。”

“这么长时间了,俺怎么还能想起来那天做了些什么。”张大功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确实没有想起他那天都干了些什么。

李胜利知道他平时喜欢钓鱼,就想从张大功嘴里证明这一点,可是张大功就是没有说自己不上班的时候去钓鱼,这就更加引起了李胜利对他的怀疑,觉得张大功在刻意隐瞒什么。

陈锦也感觉出来了,他气哼哼地对张大功说:“你一点都不老实,你想忽悠我们是不是?”他起身离开审讯桌,走到张大功面前,“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得张大功两眼直冒金星。

“你怎么打人?”张大功没有想到他会打人,因此没有防备,着着实实的挨了这两下。

“我就打你了,你在说谎我不打你吗?要想不挨打,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罪行。”陈锦用手指着张大功的鼻梁子说。

“呜呜……”不知是被陈锦打疼痛了,还是内心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张大功又痛哭起来。

李胜利看着哭泣的张大功,又看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划过了十点,感觉再审也审不出来什么了,于是就对张大功说:“今天先问到你这,你不要顽固不化,这样会对你不利的,你还是及早招供的好,免得以后受皮肉之苦,和我们对抗,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到时候你还得受罪,还得招供,何苦呢。明天给你一天时间,好好的考虑考虑,如果再这样的话,你要承担后果的。”

张大功被押了下去。

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吴涛,若有所思的说:“看起来他好像真受了冤枉似的。”

三十多岁的陈锦,觉得自己的资历要比二十多岁的吴涛深得多,见识也比他广,就不以为然的说:“你被蒙蔽了吧,他那是伪装的,看起来很无辜,实际不是这样的。”

“他是很狡猾的,有很强的反侦意识。”李胜利也觉得有必要对年轻的吴涛上上课,让他早点成熟起来:“你也知道,张大功在不上班的时间里,就是去钓鱼。在发案的那一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九号,天气很好,最适合钓鱼。可是他去没去钓鱼呢?今天他没有回答。咱们调查的时候,他的街坊邻居都说没有看到他那天去钓鱼。所以如果他今天说去钓鱼了,没有人给他证明,这就证明他在说谎,那么就可以间接的证明了他是杀人凶手。他这是给咱们打哑谜,说是时间长了,他想不起来了,看看他是不是很狡猾?至于说他哭得那么伤心,这就更是一种假象。这样的嫌犯我见过的多了,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竭力伪装自己,欺骗别人,其中哭是他们最拿手的好戏,有的哭得简直比刘备还厉害,好像他们是真受了委屈似的,实际那是鳄鱼的眼泪,在假装无辜、善良的背后,是极其凶残的。就拿这个案子来讲吧,被害人正值花季的年龄,长得很漂亮不说,还很有才华,职业学院毕业,是玩具厂的设计员,进厂后,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有一个多么美好的未来,可他竟对她动了歹念,强奸不成,竟然把她给勒死了,她的家人怎么能承受的,你也知道,案发后,她的父母不吃不喝好多天,要寻死觅活,差一点一个家庭要毁掉了啊。因此我们对他这样的歹徒,不能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吴涛心里想,隔了好长时间,他有可能是真的想不起来那天他干什么去了,可这事又不能乱说,说错了对不上号,就变成了撒谎,那就坐实了自己是杀人犯。

第二天晚上十点多钟,他们三人从酒店出来,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警局,就直接来到了看守所,对张大功进行第二次提审。这时的张大功已经被剃了光头,看上去要比昨天精神多了。

“你考虑好了吧?”李胜利没有多余的话要给他讲,开门见山。

张大功刚进来的时候,原以为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说清楚了后,就会把他给放了,可进来后直接把他关在了小号,并带上了脚镣手铐,昨天晚上又被陈锦打了二个耳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们真把他当成了杀人犯,他的气势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听到李胜利的问话,他畏畏缩缩回答道:“俺仔仔细细地考虑了,俺没有杀人,俺真的不是杀人犯。”

在号子里,张大功除了恐惧外,还想了自己为什么被抓了进来。他认为可能是有人诬陷了他。玩具厂有一百多职工,基本上都是女职工。她们每天上下班,来去匆匆,他和朱红侠虽然在同一个厂子,他做他的门卫,她干她的设计员,基本没有往来,没打过交道,所以他和她并不认识,现在她被别人害了,自己却成了凶手,真是天大的冤枉。他想,可能自己在工作中太认真了,不小心得罪了一些人。按照厂里的规定,职工下班的时候,不准携带大一点的包包出厂,否则的话,门卫有权对其进行检查,如果门卫不认真检查的话,就会被扣发奖金或者工资。之所以这样规定,是为了防止她们偷窃小块的面料和小的玩具。张大功不敢违抗厂里的规定,每当下班的时候,他都很认真的观察每个人携带的东西,发现可疑的,他都要查看一下,这还真让他逮到过几个,她们的包包里还真藏有厂子里面的东西,盗窃的女工自然就受到了处罚,其中还有一个是屡教不改的,被开除了。是这些人为了报复他,而把他告进了局子?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也太狠心了,杀人的事能胡乱栽赃吗?并且警局怎么能听她们的一面之词,随随便便地就抓人呢?

“有人想诬陷俺,俺可以和他们对质。”张大功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不是杀人犯,你自己最清楚。我还是问你,你在九月二十九号干什么去了?”张大功是被他们直接抓进来的,没有人通风报信,因此也就无法让张大功和其他人对质,来证明张大功有罪或者无罪。于是李胜利还是揪住作案时间不放。

“嗷,你说的就是俺报案的前一天,俺想起来了。”张大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他缓了缓说:“那天上午俺起的晚,没有吃早饭,和中午饭一起吃的。吃过中午饭,就在家里看电视哩,哪儿也没有去。平时俺喜欢钓鱼,可那天俺就没有去,俺看的是中央台的音乐会,里面歌唱得好,舞跳得也好,把俺给吸引了,俺也就忘了去钓鱼。”张大功也知道,那女工是在九月二十九号下午被杀的,只要能说清楚这天自己干什么了,就可以撇清嫌疑,证明自己不是杀人犯了,所以他一五一十地说得很详细。

李胜利自然不相信他说的话,认为张大功在哄骗他,他厉声地对他讲:“你考虑了一天,就是想着怎么编瞎话来哄骗我们?”

“俺没有骗你,俺真的是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更不可能去作恶干坏事。”张大功在竭力申辩。

“能有人证明你在家吗?”李胜利问。

张大功语塞了,他还真想不起来谁能证明他在家,因为那天没有亲戚朋友来他家,一天都是他陪着电视机或者说电视机陪着他。

半晌,张大功才喃喃道:“没有人能证明。”随后他又很急切的表白着:“没有人证明俺在家,就不能够说明俺就去杀人了啊,谁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

李胜利打断了他的表白,很气愤地说:“看来你是不想老实交代了,你的嘴是够硬的啊。”

“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陈锦有点不耐烦了,他的酒劲没有消,他晃着身子来到张大功面前,挥拳就朝张大功脸上打去。

张大功本能的将头一偏,躲了过去。

陈锦没有想到犯罪嫌疑人还会提防着他,打出去的拳头根本就没有想着再收回来,张大功一躲,他的拳头打了空,由于用力过猛,他被闪了个趔趄。这下张大功是彻底把他给激了,他嘴里顿时污言秽语的大骂起来,然后飞起一脚,踢在张大功的肚子上,两只拳头轮番的砸在了张大功的脸上,他边打边说:“我叫你躲,叫你躲。”

张大功感到自己就是武术散打学校陪练的人,他的两眼被打得直冒金星,耳朵在“嗡嗡”的直响,鼻子酸痛酸痛的,鼻血也淌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鼻梁骨好像都被他打碎了,嘴唇上不知道挨了几拳,已经肿了起来,鼻血淌到嘴里,和着牙龈出来的血,腥咸腥咸的,每吐出一口血,嘴唇都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陈锦打累了,回到座位上喘着粗气,不胜酒力的吴涛则爬在桌上睡着了,只有李胜利是清醒的。

李胜利没有说话,他身子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头仰望着房顶,两眼紧闭着,他知道今天可能也审不出来什么,每个罪犯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们都存在着侥幸心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自己死也不承认,别人就拿他没有办法,就不能治他的罪。就像小偷小摸这样的轻微犯罪,逮到后,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偷人家的东西,何况张大功这样有人命案的罪犯,如果承认了,就有可能意味着脑袋要搬家的。今天之所以还有审问他,就是要叫他知道,不要存在着侥幸过关的思想,否则的话,就会受到皮肉之苦,到头来还得老实交代。

审讯室墙壁上的石英钟在“啪嗒、啪嗒”的响着,仿佛在给张大功痛苦的哀嚎声伴奏。李胜利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鼻青脸肿的张大功,轻声地问道:“怎么样,不交代自己的罪行,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张大功含含糊糊地答道:“你们、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就凭你把人给勒死了,你勒死了人,打你几下还不是应该的。”李胜利的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俺、没有、杀人,俺、不是、杀人犯,你们、冤枉俺。”张大功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劲,但他还是努力着为自己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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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性与灵魂的交织,拜读。 田世花 2019-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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