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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飘荡着的灵魂(4)

飘荡着的灵魂(4)

◎作者:安然  ( 2019-03-04)


   俺被抓走了,村民们在俺的背后议论纷纷,有意想不到的,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这孩子平时看着很老实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老实个屁,老实悬(假老实)。”
    “素儿(俺的小名)是有点皮,但是也不是皮的多太很,他哪有那个胆子去杀人?”
    “俺也是看走眼了吔,觉得他还是本分的,不会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没想到真是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啊,人不可貌相。”
    “就是,不是他干的,公安局能逮他?”“这孩子胆真大,杀了人也不跑。”
    “往哪跑?跑到天边也能给你抓回来。”“这不是害人又害己吗?”
    “这下可苦了老叶头了,媳妇没了,儿子进去了。”
    “……”
    在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竟然没有一个说俺是无辜的,他们就认为俺就是个强奸犯和杀人犯。而个别的则是更加自作聪明,显得比其他人有能耐,好像早就看出俺是个坏人,早就该对俺绳之以法、锒铛入狱了。俺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犯罪分子做的那么隐蔽,专业的侦探人员都没有破的案子,他们又怎么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俺父亲后来不也相信了吗?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认为俺是个好人,俺还能去怪谁呢?俺感到无奈和痛心的是,一些人自己被欺骗、被糊弄,人云亦云也就罢了,却反而再去欺骗、糊弄别人,甚至夸大了事情的假象:真不知道叶绿素强奸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命案……
    父亲回来了,他是被人从工地上叫回来的。到家的时候,村民们并没有散去,依旧聚集在俺家的门口。父亲一脸的茫然, 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本家的叔伯大爷,走到父亲面前,对他说:“你可回来了,素儿出事了,你知道吗?”父亲摇摇头。
    “唉”,大爷叹了一口气,很意外地道:“玉米地里的杀人案是素儿干的。”父亲更加意外,他本能的认为俺不会杀人:“这谁说的?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他杀的呢?”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杀的呢?他杀人了他会和你讲吗?”一个村民对父亲的话提出了疑问。
    “就是,你又没整天跟着他,你怎么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另一个村民认为俺可能杀了人。
    “人都被公安局抓走了,公安局还能抓错了?”又一个村民认为俺就是杀人犯了。
    父亲被问得没有了话语。“唉”,本家的大爷又叹了一口气,埋怨父亲道:“都是你惯的,平时不让他上学,也不让他打工,天天在外面流荡,看看,惹了多大的祸。”
    “啪!”父亲抬手搧了自己一个耳光,巨大的耻辱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平常不怎么言语的俺、辛辛苦苦被他养大的俺,竟会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现在大家都认为俺是一个杀人犯,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他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的儿子不是杀人犯呢?此时的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这个世界已经使他无地自容,他感觉天要塌了。天是怎么塌的呢?这还得从玉米地里的强奸凶杀案说起。
    在9月末的这一天,县公安局接到报案,说在叶家庄的一个玉米地里发现一俱女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人命关天,县公安局马上出警,来到了俺所在的叶家庄。俺听到警车的尖叫声,也和其他村民一样,跑到了现场去看个究竟。俺到地方后,死者现场的那片玉米地,早已一片狼藉,那些先到的村民把附近的玉米棵子踩得或者扒拉的东倒西歪,有的直接倒卧在泥土中。俺首先看到的,是离死者不远处,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斜靠在几株玉米棵上,把玉米棵压得弯曲着,却竟然没有倒地。
    俺听到人们在交头接耳地说:“这是谁家的闺女啊,死得真惨。”
    “杀人犯太猖狂了,这是在白天杀的吧?”
    “什么时候能破案啊。”“逮着他要千刀万剐的。”
    “……”
    俺并没有走到现场多近的地方,警察把俺和其他的围观的村民吆喝和驱赶开来,让法医进行拍照和验尸。随着法医的移动,俺才看清死者的大概模样。俺看到地上躺着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姑娘,裙子被退到屁股边,肚脐眼和内裤都露了出来,头发披散开来,脖子和脸上则盖着一件碎花的褂子。法医试图将花上衣拿开,好给脸部拍照,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他发现花上衣是系在脖子上的。他轻轻地解开拿掉后,俺看到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嘴巴也张得大大的。法医仔仔细细盯着死者的五官,看见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是窒息而死。”他很自信地嘟囔了一句。拍摄和简单的尸检结束后,就开始清理死者的遗物。刑侦人员向记录的民警报着数:“碎花上衣一件,绣花蕾丝边文胸一件,浅黄色连衣裙一件,粉色内裤一件,棕色短筒丝袜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双,橘色钱包一个。”他拉开钱包的拉链,掏出里面的钞票数了数,说:“人民币二百三十六元,还有一串钥匙,两个大的,三个小的,共五把。”报完死者身上的衣物后,他来到那辆倾斜的自行车跟前,看了看接着说:“美骑牌女式自行车一辆。”
    现场清理完后,尸体被拉回殡仪馆,等待家属的辨认,然后作进一步的检查,以最终确认是如何死亡的和什么时候死的。经法医最后鉴定,被害人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因呼吸困难而死亡的。是他杀,不是自杀。在死者身上和体内并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的精斑和其它痕迹,嫌犯存在施暴行为,但强奸没有得逞,是强奸未遂。
    案件的侦破工作由探案三组负责,探长李胜利,成员陈锦、吴涛。他们经过调查再调查,分析再分析,认为这是一起因强奸未遂而引发的激情杀人案,被害人已确定,是离俺们庄不太远的“真好玩”玩具厂的职工,叫朱红侠,现年二十二岁,家住镇上,未婚,但有一个未婚夫,在镇中学当体育教师。根据案发地点和现场情景,探案组首先排除了流窜作案和两人以上团伙作案的可能性----这一点他们判断的还是很对的,因为俺后来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们认为:“真好玩”玩具厂,在叶家庄的东南,直线距离2.8公里,玩具厂的边上就是018县道,向北大约3公里,然后向南拐去,4公里就接上了202省道,叶家庄就在018县道的直角拐弯里。在叶家庄的东南面,是一条连接玩具厂边上018县道和202省道的乡间小路,由此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梯形,从玩具厂门前的018县道,通过这条小路,到达202省道,要比沿着018县道到达202省道,要节省1.2公里的路程,朱红侠就是为了要节省这1.2公里路程,而选择走这条乡间小路,结果悲剧发生了,案发地点就在这条乡间小路的边上。这条小路只有本地人熟悉,外地嫌犯不可能在此守株待兔的进行犯罪,而且犯罪嫌疑人只是劫色而没有劫财,这从被害人钱包里还有二张百元大钞,就可以得到印证。流窜作案的动机主要是为了钱财,贪财的多而贪欲的很少,因此犯罪嫌疑人应该是玩具厂或者是叶家庄及周边村庄的。李胜利探长说,不是团伙作案这一点就更好理解了:一个男人对付一个年轻女子是非常吃力的,何况是强暴这样的事,女人是会拼命反抗的,从强奸未遂上就很能说明了这一点。如果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男人对付一个女人,应该说就比较顺利的,就不会是强奸未遂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唯一和这个案件有联系的人,就是那个报案的,他不但是第一个知道被害人死亡的,并且和被害人是一个厂子的,是玩具厂的门卫,叫张大功。
    在案件分析会上,李胜利说;“张大功杀人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他存在着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通过调查得知,张大功现年48岁,自己独居,两个孩子已经结婚成家,不和他住在一起。他老婆因病去世两年多了,一直没有媳妇,相了几次对像,别人都没有看上他而告吹,他很着急,急需有一个女人,来解决生理上的需求;在案发的当天,不是张大功值班,他那天下午干什么去了,没有人知道。街坊邻居知道张大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一不酗酒、二不赌博,只知道他喜欢钓鱼,平时就爱摆弄个鱼钩、鱼线、挖个蚯蚓什么的,但那天下午他去没去钓鱼,没有人看见,所以大家也就不知道了。张大功在没有人知晓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和案件发生时间相吻合。同时根据犯罪心理学,一些犯人作案后,他们还会回到犯罪现场,为什么呢?一是可能有证据遗留在现场,回去是为了销毁证据和痕迹。二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看看我就是在这犯的事,可警方破不了案,能耐我何?张大功说他是自己在无意中发现的,是真的还是故意说谎,无法断定。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想让自己是报案人,就排除了咱们对他的怀疑,他就可以安全过关了,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害了卿卿性命。”
    张大功可能是在贼喊捉贼!陈锦也这样认为。他说:“我曾经就碰到过这样一件事,在一个被偷盗的案发现场,是一家公司的仓库,现场有不少人在围观,有一个人对我说,他就是偷这家仓库东西的小偷。当时我就想搧他一个大嘴巴:你他妈的神经病,我们忙得焦头烂额,你开什么玩笑,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小偷的。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案子破了,还真是他偷的,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他不但敢去现场,还敢直截了当的承认,他说他是嫌犯,咱们还得说他不是的。”
    “都想瞒天过海啊。”李胜利感慨道。
    在向刑警队和局里汇报后,李胜利他们马上采取了抓捕行动,并在当天晚上就对张大功进行了审问。
    张大功个子大约在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国字脸。由于是重刑犯嫌疑人,所以他一进看守所就被戴上了脚镣手铐。在提审室,还没有等李胜利他们问他,他就大声嚷嚷着:“为什么抓俺,俺犯了哪条法了?”
    “你犯了哪条法你自己知道。”李胜利不动声色地回答他。
     “俺不知道。”
    “啪”,李胜利一拍桌子,大声训斥道:“装什么装?”
    “俺装什么了?”张大功很困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朱红侠?”没有任何的铺垫,李胜利就直截了当的训问了起来。
    “俺没杀朱红侠,朱红侠不是俺杀的。”
    “那是谁杀的?”
    “是谁杀的,俺怎么能知道。”
    “那就是你杀的。”
    “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吗?你看见俺杀她了?”
    “我要是看见了,你还能杀成她吗?”
    “那不就散了,你又没见,怎么能说俺杀人了呢?”
    “你还敢狡辩?”
    “俺没有狡辩,俺就是没有杀她,俺凭什么要杀她呢?”张大功近乎竭嘶底里地说:“俺和她无冤无仇,俺吃饱了撑的去杀她?”
    “哼哼” 李胜利一脸不屑地冷笑道:“你看她长得好看,年轻漂亮,就想强奸她,结果没有得逞,于是你恼羞成怒,就把她给杀了。”
    “天打五雷轰,俺从来也没有想要强奸她,她是长得俊是不错,可和俺有什么关系,更不要说去杀她了,那不是丧良心吗?”说完,张大功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一边啜泣一边嘟嘟囔囔地申辩着:“俺从小到大到老,呜……俺都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小心翼翼地活着,呜……走路都怕踩死个蚂蚁。俺现在虽然没有老婆,呜……但也没招谁惹谁,俺也想有个老婆这不假,可这事也不是强求的,也不是俺想有就有的,再说这些年俺也习惯了,呜,呜……老婆有老婆的好处,没老婆也有没老婆的好处,俺怎么敢想着去强奸人、去杀人啊,呜呜……”张大功边哭边说,他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没有老婆就去强奸人,这种可能性有,但是应该很小,强奸犯罪的动机应该是多种多样的,不能一概而论。同时他哭得也很悲痛,鼻涕从鼻孔淌了下来,和着泪水流到了嘴边,也顾不得去擦拭,只是不停地哭。
    做笔录的吴涛见状,连忙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卫生纸,走过去帮他擦了擦。李胜利则和陈锦对视了一下,等张大功哭得轻一些了,才慢声细语地对他说:“你可真会演戏啊。哭得蛮可怜的,可是这有什么用。做了坏事早晚是要暴露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你能不知道吗?”
    在李胜利意识里,张大功还是有作案动机的。这时陈锦插了一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贼喊捉贼就能蒙混过关了吗?”
    张大功没有理会陈锦,而是接着李胜利的话,断断续续地说:“俺暴露啥了?俺有啥可暴露的,俺是个报案的人,不是个犯案的人。”
    “哼,你什么报案人,你就是个犯案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犯罪行为吧,争取能对你宽大处理。”李胜利紧追不放。
    “俺交代啥?俺有啥可交代的?”张大功不知是被李胜利他们吓晕了,还是哭得犯迷糊了,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目光呆滞,脑子里好像在搜索着什么,半晌才嘟嘟囔囔说:“俺交代,俺交代。”
    “嗯,这就对了,晚说不如早说,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说出来吧,何必抵赖呢。”李胜利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这个嫌犯很快就招供了,连忙看了吴涛一眼,示意他不要遗漏了张大功说得每一句话。

阅读(398) | 评论(1) | 字数(4781)
评论 作者 评论时间
1.  灵魂的拷问,太厉害了,拜读。 田世花 2019-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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