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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散文/随笔→工人代表与直隶军阀的对话

工人代表与直隶军阀的对话

◎作者:钟长荣  ( 2019-02-10)


   一九五九年,由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金山编剧并导演的电影《风暴》,真实而形象地再现了一九二三年二月七日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的历史事件。其中工人代表林祥谦等三人与直隶军阀吴佩孚的对话虽时间很短,却引人入胜,耐人寻味。
    三位衣衫褴褛的工人代表,面对戒备森严的大帅府,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通过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肉筑的走廊,进入阴森可怖的大厅,欲与握有重兵的军阀吴佩孚对话。一开始接待三位代表的是吴佩孚的参谋长、形如哈巴狗状的白坚武。他皮笑肉不笑,装得很绅士的样子,点头哈腰,活像一只虾。接着,在他摇着尾巴的请求下,坐在高高的虎皮椅上、翻阅办公桌上公文的圆墩墩的大脑袋的吴佩孚便闪现出来。见他横眉立目、装腔作势、颐指气使的样子,我心里就一阵恶心;待他开口喷话,我恶心地要吐。他的语言不多,却字斟句酌,待三位工人代表简单地陈述要开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的要求后,他故意拉长声调,一字一顿地喷道:“你们赵局长发了电报了,说不准你们开会了,我已经按照他的报告批复不准你们开会了!”工人代表老何掲露说:“赵局长已经批准我们开会了,是赵局长不守信用。”吴佩孚头不抬眼不睁,又拉长声道:“我已经按照赵局长的意见,批复不准你们开会了,我就不能不守信用啊!”工人代表林祥谦机警地质问:“大帅不是说要保护劳工的吗?”吴佩孚又转而用柔中带刚的语调答道:“是啊,你们都是我的属下,都有前途,不要自误!”说完,立即抬起了那胖胖的屁股,离开了那坐了几分钟的虎皮椅子,责成白坚武处理此事,拂袖而去。
    白坚武根据吴佩孚早已内定的旨意,以威胁与利诱相结合的手法来逼迫三位代表钻入他们的圈套。工人代表表示:三万工人的事情不好办啊!白坚武恬不知耻地回复道:“大帅是几十万精兵的统帅!”工人代表不是白给,答应回去传达吴大帅与白参谋长的意思,终于得以逃脱。这段极不公平的对话精彩极了,它活画出两种不同层次、不同思想、不同感情人的不同表现,不同的人生态度。江洋大盗吴佩孚依仗着手里掌握几十万武器精良的军队,根本没有把三位工人代表及三万工人放在眼里,更确切地说,他已经把工人当成了会说话的工具。因此,他居高临下,不可一世,将工人代表提出的要求视为儿戏。林祥谦等三位工人代表,身后有三万争人权、争自由的工人,吃饱穿暖有栖息之地是做人最底线的要求,实属天经地义!
    正气在胸的工人代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没有把外强中干的吴大帅放在眼里,说话句句在理,字字有力。简短的对话,使人产生无尽的联想和痛击骨髓的深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吴大帅,只能靠“装”来维持自己将要坍塌的躯壳,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可恨!假如他处于工人那种悲惨的境地,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还装什么装?到了澡堂子,脱下衣服,坦露的人体结构与别人有何区别?他的气势,绝不是他内在的显示,而是套在他圆脑袋上的乌纱帽、披在他身上的老虎皮在张扬。我从来不相信那些占山为王的江洋大盗会有什么真本领,孙中山的北伐大军一到,他们立即如鸟兽一般散去。破衣烂衫的工人代表却显耀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浩然正气。这次对话不欢而散,吴佩孚愚弄工人,京汉铁路工人总工会成立大会照常召开,吴佩孚派兵阻挠,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爆发。吴佩孚脱下“保护劳工”的伪装,露出屠戮生灵的狰狞,动用强大的军队,血腥镇压了这次工人运动,林祥谦等四十多名优秀的工人被杀害。军队是干什么的?是保护老百姓、打击侵略者的!对手无寸铁的工人大开杀戒,足以看出:他们走向灭亡的时刻已经不远了!正所谓:“上帝要让他灭亡,必先叫他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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