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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如此告密

如此告密

◎作者:钟长荣  ( 2019-01-10)


 宋义、刘成硬着头皮听完了刘大淫棍的期中总结。散会了,学校食堂早已关门了,辘辘饥肠的二人迈入了很不起眼的小吃部。不起眼的人进不起眼的小吃部,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已经到了打工的地步。如果在职之时能挠个一官半职,岂能在夕阳西下之时又重新干起受制于人的教学工作?每当进入这“短衣帮”聚合的地方,宋成总是感慨万千。刘义却满不在乎,只要有酒喝,一碟小菜也会吃得津津有味,喝的满头大汗。
    豪华大酒店痛下决心吃上一两回也不是天方夜谭;然而读书人的心思总是好往牛角尖里钻,打工是为了挣钱,挣钱胡抡等于白干,而且上有老下有小的穷家需要的正是老汉那浸染血汗的钱。手蹬脚刨一周了,周末大尾巴会又如此折磨人,二人都感到身心疲惫,如何缓解这无形的心理压力,刘义自有办法,吃点小菜,喝点啤酒,保管愁闷全消。宋成却不以为然,然而对把酒闲谈却感兴趣。酒这玩艺,确实神奇,三杯啤酒下肚,全身松爽,头脑发热,心里久藏的秘密都想一吐为快。刘义对端着酒杯喝酒已经觉得不过瘾了,索性就握住酒瓶,扬起长脖往下灌了。咕嘟咕嘟,三下五除二,一瓶啤酒霎时灌尽。
    灌尽后,又用爆满青筋的右手抹了几下一张一合的双唇,瞪着发亮的眼睛激动地吼道:“酒是爹,菜是妈,人生处处都是家!”宋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心想:难道我们就有这点用酒精麻醉后的快乐吗?于是长叹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刘义却认为老朋友有点罗曼蒂克,借着酒力,强词夺理道:“现实就是这样残酷,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就这么简单!”说完这句话,刘义又拎起了一瓶啤酒,用参差不齐的牙齿咬开紧闭的瓶盖,刚想咕嘟下去,见宋成面带愠怒,张开的大嘴又闭上了。宋成愤激地说:“你一提起适者生存的话,我就想起了刘大淫棍所说的强者生存,什么玩意?纯粹是强盗的逻辑!”
    刘义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作恍然大悟之状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想起了刘大淫棍的强者生存,他那句话与达尔文的理论根本不是一回事,他是在适者生存基础上的瞎发挥,一点道理也没有!”“可是,我却认为他们说的是一回事,但无论是适者生存还是强者生存,都是强词夺理的谬论!世上的适者有多少?强者有多少?难道那些不适者不强者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了吗?我总认为:孙中山先生说的最有道理,他说:人生的主动力在于互助,不在于竞争。”
    刘义又满脸堆笑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刘大淫棍野蛮的统治下,我们怎么办?为了生存,为了能多挣几吊钱,也只好随波逐流,你说呢?”
    宋成斩钉截铁道:“随波逐流?为什么?东方的小巴黎私立学校到处都是,离了姑家还有姨家,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处处不养爷,爷会磨豆腐,关键是你会不会磨豆腐!”
    刘义似乎茅塞顿开,立即附和道:“你说的完全正确,这个地方太压抑了,特务遍地,说句笑话都有人告密,纯粹极左那一套!我在办公室说,开学第一个月每人工资扣去八百元没有道理,就马上被人告密了。结果,我被刘大淫棍叫去训了一顿,叫我与学校当局保持一致,不要在下面搞自由主义;还说这是集团暂借,要与集团共渡难关;说是暂借,何时能还?只有天知道!”说完,他又咕嘟咕嘟灌下了一瓶啤酒。宋成也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紧接他的话茬说:“借钱不和对方商量,这叫借吗?这叫抢!你向我借钱,我可以借给你,也可以不借给你,这可倒好,不管你同不同意,在工资条里扣下了 ;更野蛮的是,本来荒谬已极,却不准别人议论,议论就是破坏安定团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讲道理到了如此地步,还办什么学校?我没在下面议论,直接去找他问。他被我问得的张口结舌,恼羞成怒,只好两字一顿地吼叫:你去找集团领导!”
    “那你如何回答?”刘义对下面的情节颇感兴趣。“我说:不要说是集团领导,就是市里领导我还不敢找吗?”宋成很欣赏自己的回答。
    “顶的好,像刘大淫棍那样的家伙就得你来治!指鹿为马,欺软怕硬,装腔作势,整天拉拉着大驴脸,像别人欠他多少黄豆似的;一开会就是车轱辘话,转来转去,没完没了,根本不把打工人当人!”刘义顺水推舟。
    “管好你的班,上好你的课,学生是上帝,学生没有错,他开会讲话的名言我都背下来了。简直是驴子放屁!学生是上帝,老师是什么?再说,上帝还用老师教吗?学生为什么是上帝?不就是给他送钱了吗?”宋成越说越气,越气越想说,感觉胸膛里热乎乎的。“我总觉得他不像文化人,说出话来有泔水缸的气味;可是,集团当官的却很欣赏他,真是奇怪了!上星期五开会,那个集团的老板竟然在全校职工大会上给他撑腰说:即使学校领导错了,我们也要支持!这是人话吗?”
    刘义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高。“拿不是当理说,见骆驼就说马背肿,鼻子眼里插大葱硬装象,就是刘大淫棍之流外强中干的真面目!围绕在他周围的除了浪女就是邪男,乌烟瘴气,乱象丛生,我真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干下去了,再干半年我就得疯!”宋成已经是口无遮拦了。聪明的刘义立即接上说:“你是不是已经找好地方了?找好地方可别忘了老兄我!”
    宋义笑笑说:“我要是想走,马上就有地方,而且会比这个地方待遇高,打工这玩意,就应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决不能靠一棵树吊死人!”“对,完全正确!人挪活,树挪死,古人说的就是有道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世上没有打工人的天堂,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程度不同不是很重要的吗?难道我们还要追求人上人的生活吗?我是决意走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走的,爱情的力量何物能比?”听到“爱情”两字,刘义眼睛立即亮得出奇,明知他是在讽刺自己,却像打了吗啡似地精神抖擞起来,“其实,我与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不学无术,不会做题,我帮他做做,别人就借题发挥,乱说一气;比她年轻漂亮的多得很,你大哥岂能与她狗扯羊皮!另外,大家都管她叫女特务,我若是跟她好,岂不是男特务了吗?再说,我议论学校当局的事都传到刘大淫棍耳朵了,我怀疑都是她告的密!”
    “我记得你们物理书上说过: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男女之间互相爱慕纯属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年轻漂亮,固然吸人眼球;然而,不是唯一的标准,气质高雅才最迷人,你的那个女特务举止不俗,很会打扮,绝对像三十年代上海滩的女特务,你很有眼力!上次教师节你与她跳舞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亲热劲,就足以证明你们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么说,你也相中她了?她可好告密啊!与她相处可是提心吊胆。”刘义说着又仰起脖子灌起酒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的这个嗜好完全可为我用!你把我要走的消息透露给她,求她在她的真正的情人面前说几句好话,放我一马。”宋成诚恳地求他。刘义万没想到宋成会提出如此要求,放下酒瓶,沉吟半晌,才为难地说:“这恐怕不行,你教高三,而且是重点班,半路途中找人不好找,人心浮动,刘大淫棍绝不会同意!再说,女特务也不会去告密,她比兔子还奸,万一你不走,她不是谎报军情了吗?”
    “一到紧关节要的关头你就掉链子,那你说怎么办?那边正缺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义喝了一口酒,转了一下眼珠子道:“我看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说自己有病,不能教课了。”
    “你才有病呢,我就是走不上,也不能说自己有病!”宋成立即否定了他的建议。“那你怎么办?”刘义觉得黔驴技穷了。“破釜沉舟,决一死战!我直接去找他,刺激他,让他一气之下松口。其实,这事情并不这样复杂,这个月工资只要能开出来,我不告而别就行了,但那八百元钱可就瞎了!”宋成不甘心那八百块钱打水漂。“对,他发话让你走,他就得还给你八百元钱,有理有据。”刘义胸有成竹。“但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你替我去告密。”“什么,我去告密?”宋义极秘密地地趴在他的耳朵旁边嘀咕了好一阵子,刘义连连点头。星期一的早晨,宋成到财会室排队将本月的工资领了出来,心里一阵欢喜。刚走出财会室,见刘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立即小声说:“按计划行事!”
    “是,执行命令!”刘义故意打了一个立正。正在此时,女特务一扭一扭走了过来,眉开眼笑地说:“真是一对精神病,像地下工作者似的,搞什么阴谋诡计?”刘义对她诡秘地一笑,伸出右手拍拍她的左肩膀,二人同时走进了财会室。下午两点钟,刘义准时坐在了校长室的皮椅上,面对那装腔作势 、颐指气使的刘大淫棍,极秘密地向他告密说:“最近,我发现点情况,不知该说不该说?”坐在老板椅上的刘大淫棍将他那特有的锐利眼光透过眼镜片射了出来,斩钉截铁地说:“有话就讲,你是我的骨干教师,有义务向领导提供下面的情况;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还有人格吗?”刘义心里好笑,嘴上却说:“我本不想说,后来又一想,不说不行,眼看要高考了,不能让事态继续发展!”刘大淫棍最反对吞吞吐吐、啰里啰嗦,鼻子一斤道:“单刀直入,直奔主题,赶快说说!”“高三的宋老师好像对你很有意见,可能要跳槽;这不是坑人吗?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得逞!”刘义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刘大淫棍微微抬了一下胖胖的屁股问:“他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倒想听听?”“他说你随意扣老师的钱不合理,他说你生活作风不检点,他说你管理学校不内行,他还说••••••”
    没等他说完,刘大淫棍胖手一挥道:“不要说了,你谈的情况很重要,我会处理明白的;高考临近,你们都是把关老师,要搞好团结。好了,你可以走了!”刘义如释重负,长叹一口气,走出校长室,立即将宋义叫到厕所,将此事向宋成汇报说:“我可能帮了你一个倒忙,看他的意思肯定不放你走!”然而,宋成却肯定地说:“你办的很成功,我自有办法!”刚刚从厕所出来的宋成就被刘大淫棍传到校长室,见他脸色铁青,宋成心里暗暗高兴。刘大淫棍单刀直入,劈头就问:“听说你要另谋高就?听说你对我意见不少?咱俩好好谈谈!”紧接着,他把刘义向他告密的内容列了几条向他展开。宋成听后哈哈大笑道:“是谁告的密?这种人最可恨,他肯定是别有用心!我根本没这样说!”刘大淫棍脸色有所缓和,然而却急切地问:“那你怎么说的,实事求是地讲一讲!”宋成慷慨陈词:“我说你每人扣掉的八百元都进了你自己的腰包,我说你业务一窍不通,我说你根本不会管理学校,我说你摸女老师的屁股,我还说你••••••”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但刘大淫棍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既然如此,你就请便吧!”第二天上午,宋成已经站在另一个私立学校的课堂上讲解写作注意事项了。第三天上午,刘大淫棍将女特务叫到校长室,限她一天之内打听到刘义的下落。当天下午三点整,宋义接到了女特务的电话:“你真是神速啊,老谋深算,听出我的声音了吗?”宋义阴阳怪气地答道:“能接到你的电话真是诚惶诚恐,你有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打个电话吗?我们好歹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走了,老刘也没了踪影,我还真感到有点空落落的。”
    “怎么,老刘也走了?”宋城故作惊讶问。“你别装了,老刘是不是在你那儿?”女特务终于言归正传。“考虑你们俩难舍难分的关系,我还是告诉你吧,他明天就在我们这里上课了,你可以向刘大淫棍告密了!只是把你们俩分开我确实不太道德。”说到这里,他伸了一下舌头。“什么道德不道德,鸟往亮处飞,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干了,太压抑了!”女特务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宋成大吃一惊,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过去,我错怪你了,原来你也是这种想法!”
    “我也是人,是人都需要有起码的自由!”

(作者简介:钟长荣,笔名高山流水,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北大荒作家协会会员,五常市作家协会会员,大学本科毕业。曾为“老三届”高中毕业生,下乡知青,工厂工人,高中语文教师,兼职律师。几十年笔耕不辍,曾在哈师大《语文天地》、《黑龙江日报》、《剧作家》、《创业者》、《江柳文学》、《红袖添香》、《建三江网站》、《建三江作家大视野》、《浓情黑土地》、《黑土名家》、《生活梦剧场》、《醉歌文苑》、《五常稻米网》《五常诗歌选》、《五常散文选》、《钟声飞扬》、《浓江河文学》、《万国诗存》、《二十一世纪新锐作家网》等处发表多篇文学作品,曾获《二十一世纪新锐作家网》“新锐之星”荣誉称号。联系电话:15845015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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