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本站总编卢江良小说拍摄的电影《斗犬》播映
 用户名: 密 码: 注册 忘记密码 修改密码
我要投稿 网站专用
新锐文学小说/剧本→乞儿

乞儿

◎作者:dxmduan  ( 2017-12-28)


  每天早上上班都要赶公交车,在公交车站牌后面有一家杂货铺,铺子里什么玩意儿都有,大到行李箱、棉被褥,小到一颗螺丝钉,凡是生活中用得到的物什,这里面是一应俱全,我也曾在这铺子里买过两包A4纸跟一把绿色鞋刷,价格也是相当的公道。在铺子的门前,放有一个小木墩儿,木墩儿久经风吹日晒浑身布满了沟堑一般的裂纹,咋一眼看上去,就好像被斧头劈成那样子的,模样十分丑陋,而这在我眼里看来,却是那么的亲切,它会令我面部神经瞬间失控,令我感到无地自容,大概在我的记忆中,奶奶也常坐在门前的木墩儿上等着我放学吧!

  木墩儿上放有一个黑色小匣子,它总是用一副将快要断了气的语气不知疲劳地扯着嗓子嚷嚷着:“老鼠药……蟑螂药……粘鼠板……蚂蚁药……跳蚤药……粘蝇板……”

  门前过往的行人听到这样的叫卖声,不觉乐得一笑,抬手便询问身边的朋友,“兄弟要不要来一包,我请客!”

  在木墩儿的旁边,总也放有一张长椅,这张长椅也有些年头了,它总是摇摇晃晃的跟将要散了架似的。椅子的扶手以及裸露在皮质革面外面的部位,全被汗水跟岁月打磨得黝黑、光滑、发亮,上面也总是黏黏的,特别是扶手部位刻有明显的齿痕,那是卡通图画贴上去又被狠心给啃下来的轮廓。

  每天早上从这家店铺门前经过,店家的小女儿总是躺在长椅上酣睡,夏季的晨风总是意外温馨,将小女孩耷拉在扶手上的茸发抚弄得十分凌乱,像是一堆被吹散的稻草。小女孩嘴角微启,肉嘟嘟的小脸上还粘着一粒隔夜米,会不会是留作宵夜忘吃了呢?我不觉得勾起嘴角笑上一笑,她纤细的胳膊跟长腿像乌龟一样的伸向四方,有趣极了。我曾想过偷偷为她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在打开手机的一瞬间,一种虔诚的心悸开始在我胸口隐隐作痛,一切美好的事物藏在心里远比攥在手心里更值得回味,不是吗?

  晚上下班坐公交车回来,我会走到马路对面,到那家杂货铺子旁边的一家饭馆里吃饭,一份饺子或者一碗混沌就能吃饱。有时兴致来了,点上两个小菜一瓶白酒慢慢咀嚼,处在现时这个阶段,我很少交朋友,也不愿意结交任何人,朋友对我来说简直成了一种负担。处在我这种屌丝阶层,任何工作对他们而言都成了消磨时间,他们总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牢笼里头,他们总觉很痛苦,他们想要改变目前不得志的状态,除了理直气壮的自嘲外却不付出哪怕一点点的努力。然而等他们下了班,就会一头钻到网吧里打游戏一直熬到凌晨两点,他们甚至连每天早上出门刷牙都做不到。于是到了第二天,一脸倦容的他们一边打着臭哄哄的哈欠又开始了对生活的各种喋喋不休的抱怨。

  我这是在自视清高吗?我常常反省自己,我这不也是一种抱怨吗?如果不是自视清高,怎么会没有朋友?可见,我活得多么矛盾,或者说,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悖论。

  我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反省自己,不一会儿,我就满脸通红、醉醺醺的了。我开始觉得愤懑难当、怀才不遇,可追究其踪,我却没有什么才华,除了卑劣的文字跟长篇大论,我不也一样在坐吃等死吗?

  “哈哈哈哈……”我不由的大声狂笑起来,不小心引来一阵骚动,周围的食客们纷纷举起筷子朝我指指点点,从他们脸上鄙夷的神情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傻缺一样的存在夹杂在他们中间。我毫无顾忌的冲他们继续哈哈傻笑,有些人赶紧低下头,背过身去,仿佛是怕被我给认出来似的,我察觉到有手机上的闪光灯对着我闪了又闪,我想,很快,我就能够在他们朋友圈出名啦!

  反省过后,就该结账了,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旁的女服务员赶紧朝我跑了过来。

  “您还好吗?先生。”她一脸笑意地关切道。

  我冲她笑笑,“不好你会送我回去吗?”

  她不语,露出一脸囧相,我也无心为难她,“结账吧!”我对她说。

  从饭馆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我感觉头重脚轻,夜间的凉风一吹,一种想要飞上天的感觉开始在我身体里蔓延,我觉得身体里充满了一种膨胀的力量,我想要放声高歌,抒发一下情怀,可脑子里却想不起任何一句歌词,我突然又想要去狂奔,一种野性的渴望开始在我脑子里滋生,当我摇晃到斑马线跟前的时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惊笛声喝住了我的双腿,同时,从黑色车窗里探出一颗人头来。

  “找死啊!”这颗人头冲我咧嘴嚷道,我没来由的也冲他一阵傻笑,那颗大脑袋不由地哆嗦一下,同时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朝它靠了上去。

  “去死吧!”它说,骂罢,它鸣着长笛呼啸而去,甩了我一脸黑烟。

  我还想继续往前走来着,却也抬头朝远处望了望,见是红灯,就又乖乖地退到一旁的路灯上,我一手搂着架路灯的铁柱,另一只手掐住它的脖子,它似乎就要窒息了,总是晃来晃去,就好像要地震了似的,我也开始觉得站不稳了,抬腿攀住铁柱,却没想到一屁股滑落到地上,于是,一阵钝痛跟冰凉钻进了我的身体里,我努力睁开眼睛朝四周望了望,“这是哪里?”我说。

  “大哥哥,你迷路啦!”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原来是个小姑娘!”我自言自语道,“晚上哪儿来的小姑娘!”

  “妮妮……妮妮……”一个沙哑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哎!我在这儿呢!”

  小姑娘锐声应道,转身朝一个佝偻着的老妇人跑了过去,老妇人一手扶着小姑娘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大袋子,袋子拖在地上发生锵锵锵的金属响声,她们走到杂货铺旁边,活泼的小姑娘从老妇人手里挣脱出来,就像一只淘气的小猫咪,钻进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便消失不见了。

  她会是那个躺在长椅上睡觉的小女孩吗?看上去不像,我摇摇头,却一头撞到路灯杆上,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我一边揉着鼻子,心里一边琢磨着,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像只小野猫,身体瘦瘦小小的,跟那个躺在长椅上睡觉的肉嘟嘟的小女孩一点都不像。

  那她会是谁呢?

  此后,每逢从杂货铺门前经过,我总要盯着长椅上的那个小女孩琢磨好一会儿,那晚遇见的一个小姑娘是谁家的呢?我朝胡同口望过去,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胡同里一字排开五个绿色大垃圾桶,桶里的垃圾高高耸起,像是一垛垛小粮仓,里面塞满了从各个小饭馆里倒来的泔水垃圾,污浊的泔水滴滴答答到地面上,跟从公厕里溢出来的粪水一般无二,差点没把我恶心得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晚所见的小姑娘是从这里冲进去的。

  逢国庆节放假休息的时候,中午我亦从饭馆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店里搞活动赠送的一瓶汽水,我刚一从门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杂货铺子家的小女孩穿着一身公主裙在跳舞,小女孩嘴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僵硬的身体扭来扭去,见我在看她,噗嗤一声,她冲我笑出声来,同时也将嘴巴里的棒棒糖吐到了地上,她耷拉着脑袋,捂着肚子,弯下腰来,想必是笑岔气了吧!我朝她走了过去,与此同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我视野里晃动了一下,钻进一旁的胡同里便又消失不见了。

  我走过去。

  “大哥哥!”小女孩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天真又十分大胆的指着胡同口对我说,“她是捡来的。”

  我摸了摸小女孩嫩嫩的小脸蛋告诉她,“真乖,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呀!”

  小女孩一脸神气的冲我笑笑,露出一排小小的齿芽,柔和的阳光洒在她鼻子上,不禁叫人心动,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小女孩的母亲正坐在门后面缝衣服,见是熟人,终于放松脸上的警惕,冲我微微一笑,露出一脸的祥和,继而又低头缝起了衣服。

  我走到胡同口,身后的小女孩轻声哀求道,“陪我玩吧!大哥哥。”我侧头冲她笑笑,挤了一下眉毛,抬腿便冲进了臭气熏天的胡同里。

  脚下的泔水淌得哪里都是,在我脚下咯吱咯吱的叫,溅到我的皮鞋上跟裤腿上,还有许多层蜘蛛网对我的脑袋就是一通围追堵截,我觉得自己仿佛遭人偷袭了。在胡同的尽头,我发现一间简易的小房子,这间小房子是用几块破破烂烂的木板跟塑料布遮盖起来的,初时,我还以为是一所简易的露天厕所呢!

阅读(183) | 评论(0) | 字数(4202)
没有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用户名: 密码:
标题:

内容:
验证码: 看不清楚?
 
网站简介 管理团队 联系方式 投稿须知 版权声明
Copyright2009 sharpwriter.net All Rights Reserved
©21世纪新锐作家网站版权所有  浙 ICP 备09081984号
建议用 1024X768 浏览
网站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