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作家》2017年第6期精彩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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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散文/随笔→古道热肠的愤激之美

古道热肠的愤激之美

◎作者:钟长荣  ( 2017-11-02)


    文学作品,就是作者对美的不遗余力的张扬,为的是引导读者对美的不顾一切的追求。当这种美使读者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不发泄出来就不足以平心动的时刻,也就是成功的作者与聪明的读者紧紧拥抱的时刻。
    有一种美,是作者的血泪浇灌而成,作者无法遏制的愤激刺激得读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就是作者与读者“心有灵犀一点通”艺术美的大享受。这种美如浩浩长江,波涛滚滚;这种美似巍巍昆仑,正气凛凛。“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这是战国时代伟大的爱国诗人、思想家、政治家屈原先生《卜居》的名句。联系屈原为国争强、为民请命的抗争道路,联想楚怀王、倾襄王父子统治下黑暗无边的政治,对照一下“万马齐喑究可哀”的社会景象,“举世皆醉唯我独醒”的屈原是多么孤独无助!然而又是多么昂首挺胸,顶天立地!在人们茫然无路的痛苦中,读到这样的辞句,会对那个时代逆天而行的腐败政治猛然觉醒。国家事业,将兴将亡,全在于用人。任用人才,国家便迅速走向辉煌;重用奴才,民族顿时陷入绝望。楚怀王、倾襄王父子只顾一家之私利,抛弃万民之忧乐,倒行逆施,指鹿为马,涂炭生灵,卖国求荣,听任南后横行,重用子兰胡整;屈原励精图治,苦苦争求,努力功亏一篑,心血付之东流。心潮翻滚的政治家满腔的愤激无处发泄,血染的痛苦寄托于辞,运用形象的比喻、强烈的对比,暴露尸位素餐的统治者野蛮、愚昧、可耻的嘴脸于光天化日之下。有指点迷津的睿智,有唤醒沉睡的勇气,有义无反顾的斗志。真可谓字字千钧,句句万情,其精神如大江狂流,其形象如山峰耸立。“有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人死了,他仍然活着”;祸国殃民的楚怀王与他的娇妻南后、爱子子兰,虽一时得意,却受千古唾骂;兴国爱民的屈原,虽一时失势 ,却得万古流芳。作者将那些丑类比作蝉翼,比作瓦釜,将自己比作千钧,比作黄钟,真是形象得使人惊呼,叫人流泪,令人猛醒,促人对这位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崇敬得五体投地。
    “竹帛烟硝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此是唐代诗人章碣针对秦始皇的焚书坑儒的暴行,为警告唐朝统治当局而发出的冲天怒吼。一个强大的政权却靠焚书坑儒的暴行来支撑,不仅可笑,而且可怜,因而秦皇钳制人口的暴行使他与其子的统治只维持了十三年的短暂时光。全诗四句,言简意赅,掷地有声,有振聋发聩之警,有鞭辟入里之功;而千古罪人秦始皇之逆天意、灭天理、毁人性、踏人情的焚书坑儒暴行只用十四个字概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紧接着就是他的恶性酿成的恶果。最后一句,卒章显志,是耻笑他的愚不可及,是警告那些继承者的邯郸学步。愤激的诗句不仅有千钧之力,而且有万寻之理,使人深探,令人振奋,而优秀的文学作品会令人愈探愈深,以至于深不可测,“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文学作品的险远之处会呈现出无限美的风光,无限美的风光又涵容着无限深的哲理。天怨本是高压线,人怒又是地雷圈,秦王手拽高压线,脚踏地雷圈,自寻道路自向前,自己做梦自己圆。
    “独上高楼望八都,黑云散后月还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唐代诗人、奇人吕洞宾先生的《绝句》令人心醉,使人心碎。“心醉”是被诗的妙语所迷,“心碎”是被诗的力量所击,愤激中蓄哀叹,哀叹中含自豪,自豪中显无奈。这是孤独的美,敞怀的美,自赏的美。茫茫天地间,芸芸众生中,刚正无畏、仗义执言的男子汉到底有多少?“独上高楼”,看似孤独,其实愤慨。着一“黑云”,巧妙地勾勒出当时黑暗如磐的社会图景。在这黑暗无边的天地中,只有坚守大义的月亮还不顾一切地将无限的柔光慷慨地挥洒在茫茫的天地。孤月就是诗人自己,就是诗人渴望与他并肩奋斗的直立的人。“茫茫宇宙人无数”,使人产生无尽的联想,宇宙广大,万众一心,都在为生存而趋之若鹜,都在为苟活而趋炎附势,这是最刺痛诗人贞心的逆象。“几个男儿是丈夫”又是诗人无可奈何地对天长呼。男儿本来应该顶天立地,而在作者眼里,绝大多数的男儿却不如此,他们或张牙舞爪,欺压百姓;或狐假虎威,助纣为虐;或摇尾乞怜,讨些残羹。如此景象,就使统治者有恃无恐,为所欲为。愤激之语似狂涛怒吼,如高崖雄风,警醒世人,鞭挞黑暗,使人读之,俗情为之一扫,高义因之振兴。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涂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的个怕硬欺软,却原来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堪贤愚枉为天!”元朝法制的黑暗,官吏的昏聩,地痞的野蛮,百姓的悲惨,在剧作家关汉卿笔下彰显得血泪斑斑。无罪的柔弱少女,却被罪行昭彰的大汉煞有介事地押向昏天黑地的刑场,这就是封建专制下接连不断上演着的善恶颠倒的大悲剧!封建的思想,封建的礼教,封建的法制,封建的国家机器,都牢牢地控制在自称是“替天行道”的凶残愚昧的无赖手中,他们异想天开,胡作非为,颠倒黑白,草菅民命,作恶的本来是他们自己,却将其罪恶嫁祸于无辜的弱女子之身,高悬的明镜正好是他们自己的照妖镜。他们为了中饱私囊,官匪勾结,严刑逼供,铸成惊天动地的窦娥冤。六月飞雪掩埋了纯真如玉的少女的尸体,三年大旱是对黑暗朝廷及为虎作伥者的惩罚。此段窦娥临刑前呼天抢地的无助哭喊,字字穿心,句句刺肺,表面上是质天骂地,其实是揭露官匪。你们吃着劳动人民生产的粮食,穿着劳动人民制作的官衣,享尽劳动人民创造的快乐,却把劳动人民踩在脚下,像践踏泥土一样任意疯狂,你们是一群毒蛇猛兽,你们是一伙江洋大盗!作者已经超出愤怒了,然而,他却手无寸权,面对根深蒂固铁桶一般的封建统治只能对天长喊。这是唯一的办法,这是无二的途径。博学多才、心怀大义的关汉卿挥动起如椽大笔向着无边的黑暗猛攻。于是乎,人们就沉思,就愤慨,就反抗,无数志士仁人前仆后继、浴血奋战,就是为了不让窦娥们的悲剧重演。关汉卿先生那字字血、声声泪的呼唤使人们在愤怒中的追求得到了文学美的滋养,得到了人性美的启迪。铿锵有力的词句,大河奔流的激情,黑白分明的对照,令人切切实实地感到窦娥真美,文学真贵,作者真帅,社会真怪。每当读到这段血泪染成的文字时,我心中就涌起阵阵感情的波澜,文学,正义的文学,可爱的文学,美妙的文学,在愤怒地抨击假恶丑的同时,顽强地彰显真善美的高昂,正义的冲动,如狂涛高掀,人性的光耀,如朝阳朗照。热爱人生吧,因为有文学家的古道热肠的绝美创造;追求真理吧,因为有行善者的不屈不挠的竭力伸张!
    再看鲁迅先生的伟大。鲁迅先生的伟大在于其有“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仗义执言,他塑造的小说人物大都是被残酷无道的强盗踩扁了的人物。他替他们大声疾呼,他号召沉默的人们奋起砸碎这万难破毁的“铁屋”,他沉痛地写道:“大小无数的人肉筵宴,即从有文明以来一直排到现在,人们就在这会场中吃人,被吃,以凶人愚妄的欢呼,将悲惨的弱者的呼号遮掩,更不消说女人和小儿。”读到这血淋淋的语句,如果再要沉默,就是不可救药的老年痴呆,如果是少年痴呆就更可怕!记得美国最得人心的总统林肯先生说过这样的名言:“一切人生来平等。”这句铮铮义言使美国人民空前地团结起来。然而,封建统治者最厌恶的就是这句话,故而一颗罪恶的种族主义恶棍的子弹射进了他的智慧的头脑。然而,他们的子弹可以把民主领袖射倒在血泊中,却无法阻挡得了滚滚向前的历史潮流!孙中山先生早就预言:“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鲁迅先生对中国封建社会本质的分析可谓入木三分,几千年的争争斗斗,打打杀杀,目的是什么?是吃人!这“吃人”二字将他们的精神实质、行为准则、愚行暴政揭露得体无完肤。一边是狂妄的欢呼,以庆祝他们占领人生高地的伟绩;一边是无助的哭嚎,以抒发他们走投无路的痛苦。这撕心裂肺的为民请命,到底能唤醒多少沉睡的国民?作者最感痛心疾首之处就在于此。因而,他描绘了阿Q上刑场时,蚂蚁一样的人群紧跟囚车去看杀人的壮举;因而,他描写了夏瑜被杀的漆黑夜竟有人哆嗦着双手,去接刽子手递给他的人血馒头。鲁迅先生眼光犀利,他看透了封建专制的野蛮愚昧;鲁迅先生孤独无助,他对无数上当受骗的华老栓们束手无策。此段文字美得让人流泪,美得使人窒息,美得令人惊恐地搂住自己的妻女对天长哭。
    民国著名诗人徐志摩在《致陆小曼书信》中写道:“咳,眼看着一只洁白的美丽的稚羊,让那些满面横肉的屠夫擎着利刀向着它刀刀见血的蹂躏谋杀,——旁边站着不少看客。”最柔弱的牲畜莫过于可怜的小白羊,最甜美的鸣叫莫过于小白羊“妈-妈”的歌唱,最残忍的一幕莫过于将闪着寒光的尖刀刺向小白羊的脖颈。这凶残的场景被心怀慈爱、胸灌正气的诗人看到了,他无力阻止这杀羊的壮举,他有权写下这杀羊的暴行,更然他伤心的是屠夫的旁边经站着看热闹的看客。小羊全身在颤抖,诗人全心在哆嗦。人与人的思想大概有天壤之别,人与人的本性大概不可同日而语,有人对滥杀无辜怒发冲冠,有人对戕害生灵无动于衷,不禁使人想起凶狠强悍的大汉对弱女幼童放肆的践踏。文学语言的高强之美使人浮想联翩,夜不能寐。愤激的语言,深沉的感情,深刻的道理,构建无可限量的文学美,这美激动人心,唤醒人心,鼓舞人心,只有古道热肠的大丈夫才有如此的文学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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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无法遏制 将读者对的文章的美表达的无比自然 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冲动 容颜 2017-11-07
2.  无法遏制 将读者对的文章的美表达的无比自然 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冲动 容颜 2017-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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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人总要慢慢成熟,将这个浮华的世界看得更清楚,看穿伪装的真实,看清隐匿... 田世花 2017-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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