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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文学小说/剧本→五十九、晓晓之死

五十九、晓晓之死

◎作者:安然  ( 2017-08-21)


   王强的娘和王强活到了发救济粮的那一天,可朱贵没有活到。他是在晚上睡觉时,不知不觉中睡过去的。懒惰的朱贵在生前以为自己能活得时间长着哩,没有给自己准备棺材,死后就没有东西盛放他。小芹的娘就叫朱朝阳兄弟两个,把他的尸体放在院子里,他们没有那个力气把他送到祖坟地里去,央求别人帮忙,可朱贵夫妻两个平时仗着王支书的势力,不把其他社员放在眼里,自认为高人一等。别人家有事,他俩是不屑一顾。特别是最近,别人家死了人,他家也不伸个头,去瞧瞧,更不用说帮着出个体力活了。现在轮到他家有事了,因此没人肯来他家帮忙。其实就是有人不和他家一般见识,也是有心无力。此时王山窝的人,几乎个个都是自顾不暇,命悬一线,浑身没有四两的劲,已经经不起大来往了,如果多动些力气,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搁了两三天,眼看尸体要臭,朱朝阳这才在院子里扒个小坑,勉强把朱贵给埋了。
  灾荒终于过去了。可是发救济粮的那一天,却成了王强娘的忌日。那次发的不是生面,而是大白馒头,大人发两个,小孩发一个。很多人在领到馒头后,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王强的娘也不例外,她一手拿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还没等到咽下去,就去咬第二口,结果堵塞了食道,竟活活地噎死了。
  晓晓成了王强的女人,但却不愿意说是王强的媳妇。她说她只是她死去丈夫的媳妇。
  王强听了感到好笑:“你给俺洗衣服做饭,跟俺睡觉,不就是俺媳妇吗?”
  可晓晓自有她的道理:“我是你的女人不错,我不光要给你洗衣服做饭,跟你睡觉,如果咱们能生孩子的话,我还要给你生个小孩呢。但是我不能和你登记结婚,不和你结婚,怎么能是你媳妇呢?”
  王强明白了,晓晓还放不下她死去的丈夫,好像她这辈子就只能是那个人的媳妇,她虽然在尽着另一个人媳妇的职责,那也不在名义上再是这个人的媳妇。王强想放不下就放不下,他都下地窑子多少年了,大概骨头都沤糠了,对俺还有个屁的影响。只要能和俺好好过日子,知热知冷,还要个什么名义不名义的。
  王强要晓晓搬到他家去住,晓晓没有答应,对他说:“我在老地方住习惯了,换了新地方不适应。”反而要王强搬到她这儿来住,把他的房子让给王钢,为王钢将来结婚娶媳妇用。
  王强见晓晓既大义:不和王钢争房子,又大气:连人带东西都送给了他,这让他着实感动了一番。
  晓晓和王强吃饭、睡觉和干活都在一起,这让队上的长舌妇们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能吃上饭了的她们,精力也旺盛了起来,一看到王强和晓晓在一起,她们就会很自然的唧唧喳喳重复着无数遍的话:“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第二年的春天,晓晓怀孕了。叫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年夏天,暴雨特别多,山上的洪水夹杂着泥沙,冲进了龙河里,龙河水暴涨。在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如柱的夜晚,龙河水冲开了一段堤岸,冲进了王山窝。“哗哗”的暴雨声和“轰隆隆”的打雷声,掺杂在一起,淹没了洪水的咆哮声。晓晓家由于没有院墙的阻挡和缓冲,河水直接涌了进来。等到晓晓和王强发现时,床前的鞋子都已漂了起来。
  王强扶着晓晓困难的坐起来,由于洪水的冲击和浸泡,并不怎么坚固的老村部,墙体出现了倾斜,这时王强听到房梁“吱吱嘎嘎”的响了起来,他马上意识到房屋要塌,他对晓晓喊道:“不好了,房子要倒。”说完,就很吃力地抱着晓晓朝屋外奔去。
  刚刚跨出门来,房墙就“咕咕噜噜”的塌了下来,房梁连同房上的瓦块,“轰隆”一声砸到了泥水里。王强的后背不知是被石块或瓦块击中了,一个趔趄,连同晓晓一同倒在了水里。
  晓晓经这么一个波折,得了大出血,怎么也没有止住。这个在王强心中无比狰狞的夜晚,不但毁了他和晓晓共同的家园,就连晓晓的生命也给剥夺了,并且是一尸两命。
  王强并没有按照晓晓的意思,把她丢进龙河,而是把她葬在了自家的老林地里。他认为晓晓就是他家人,就是他媳妇,就应该和他们王家人在一起。他还嘱咐王钢、王娟,他死了,就把他和晓晓埋在一起。
  没有多久,王钢和王娟同时结婚了,先发嫁,后迎亲,他们是和别人家换亲的。王钢瞎了一只眼,被人称为“独眼龙”,不好说亲,“无不知”就给介绍了吴庄集的一户人家,他们是姐弟俩,弟弟一脸的麻子,也是不好说媳妇。换亲使两家都省了一份彩礼,同时喜事也少办了一场,对王强这个兄长来说,既省钱又省心。但是在王强心里,却是隐隐作痛的,他认为自己既连累了王钢,使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对不住王娟,王娟嫁了一个她不称心如意的人,她受的委屈和作出的牺牲不比他王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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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作者 评论时间
1.  能给弟弟妹妹成家,王强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是尽责了 安然 2017-08-23
2.  难啊,不论王强还是王刚,一家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田世花 2017-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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