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个主题 |  下一个主题  >>
1 1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天山云海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4-7 19:10:16    1 #

       请各位会员把小说作品在这个版块后跟帖就可以,薛海英(海潮音)秘书长负责修改、审核、点评和推荐。
[ 本帖最后由 天山云海 于 2015-4-7 19:13:38 编辑 ]
文化水平不高,但喜欢文学;写作水平不高,但勤于耕耘;希望在这个地方能有自己成长的土壤......
  TOP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天山云海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4-25 20:19:38 2 #

                                                     报 应 
                        会员  卿青红
     
      “看命算八字,岀钱养瞎子”的道理世人都懂,但是这个行业一直都很火,大街小巷和行人路边随处可见。一张木椅上面竖一根棍子,上面挂一张或红、或黄、或白的布条。“祖传看八字”几个很显眼的黑色字体总会占据布条的中间位置。人们岀钱的目的是想求得心理平衡
       83岁的刘老爷子开始不信这个,每天吃完晚饭,总要仗着助力棍岀门溜哒一圈,喜欢与路边的算命先生聊天。
这个瞎以前少见,近两年才来,守在这里风雨无阻,好象在等什么人。
聊了一会,刘老爷子想到儿子今天中午在电话里说:这次升职又没成功。他的心不禁沉到谷底。便抱着投石问路的想法,把儿子的生辰八字给了算命先生,想讨个好口封。
       算命先生思索地按照刘老爷子给他的生辰八字,开始掐算,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副敬业精神令人佩服。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算命先生起身拧起小櫈子准备走人,摇着头叹息地说:“这命我不算了,说真话难听,说假话违背良心,老先生请回吧?”
      听得刘老爷子一头雾水:“我今天就是岀钱来买真话的,你跟我回来!”
“当真,不怪我。”
“你要我赌咒发誓不成……”
  算命先生重新折回,放稳小板櫈:“老人家啊!要出大事了。你儿子今年恐怕性命难保,有血光之灾啊!”
       刘老爷子原本还乐呵呵的笑脸晴天转多云,皱着眉头问:“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有性命危险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不得胡言乱语!”
       “这八字里透露岀的信息是今年冤鬼索命。如果你相信我,就给你想个办法化解,你要是不信,到时后悔可就晚了,别说我没提醒了!”算命先生看来有点故弄玄虛。
       一听这话,刘老爷子心里“砰”的一下,脸色惨白。
       算命先生乘胜追击:“心诚则灵,万事都有化解之法……”
       几年前的画面在刘老爷子的脑海里再次岀现:那一年,儿子在县里担任机要秘书。在宾馆一次饭局时,看中了一个女服务员,色胆包天地强占了女孩,这女孩性子刚烈,当天晚上就跑到河边寻了死路。刚开始,那家的人也闹到公安局。好在,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家庭,通过当省长的小弟,花了一些钱,把事情压下来后,有天晚上,半夜三更自己亲自带人寻到女孩家,在昏暗的灯光下用了一点手段恐吓了她的家人,送了些钱给他们,便也风平浪静。只是,出了哪个事后,儿子降了职,这几年儿子虽然在单位担任多个部门的工作,却一直是个副位,每次升职都不成功。难不成是那个女孩的鬼魂搞的鬼,挡住儿子的前途,现在又来索儿子的命?想到这里,刘老爷子便有些惶恐不安,急忙道:“什么方法能化凶为吉?”
       算命先生呆滞了一会道:“以命换命,一命抵一命,而且只能用亲人的命换,这是必须的,还得向你儿子要三滴血,滴在我给你画的符咒上,贴在你儿子刚从身上取下的内裤上才可着数,还必须在午夜12时交给我,我在这里等你不误,急急于律令。”
     “这样就可以保住我儿子的性命了?”刘老爷子怀疑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信不信由你!” 算命先生信誓旦旦地向刘老爷子标榜表态。
     
    “唉!怎么算出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刘老爷子在心里长长地地叹息了一声。急忙要过算命先生画的符咒,仗着助力棍慌慌张张地离开算命先生,还散什么步,转身匆匆地回家去了……
     
       晚上,儿子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跟随一个办事的朋友在酒店里寻欢做乐一翻后才回家,走到楼下时,感觉有些烦恼,便坐在小区花坛边,一根又根地抽烟,地坪上撒滿了一地烟头,直到小区万家灯火一盏盏的熄灭,他才抬头望了一眼无月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把那根只烧了一半的蓝嘴丢在地上,抬脚踩灭了在深夜显得极其渺小的火焰,疲惫的迈出步子朝着家里走。
     
       到家后,儿子发现老子拿着几个月前,一家人照的的全家福在看:“ 爸,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刘老爷子抬头慈祥的看着儿子,笑了笑说:“等你呀,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儿子看了一眼父亲那布满皱纹的脸,情绪低落的说:“爸,你不要因我升职的事搞得没一点心情。”说完。儿子用手抓了抓头发,垂头衰气地脱了鞋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刘老爷子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儿子,放下相册,试探的问:“儿啊,你信命吗?”
       儿子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叹息道:“以前不信,现在有些信了。”
       刘老爷子听儿子这样一说,双眼闪了闪,沉默了一会 ,避重就轻的说道:“我今天在广场哪里寻了一个先生给你算了一命,说是你今年生命有危险,给我指了一条化解之道,。他说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去做,你不但可以升职,而且是连升三级。”
       儿子一下子翻身坐在沙发上,精神地惊讶地望着刘老爷子:“爸,你来真的啊,你什么时候也相信半仙说的话了?哪都是骗人的,怎么活糊涂了,再说,有一连升三级的吗?要是小叔在还差不多,可惜,他因为受贿的事,已经落马了。”     
       刘老爷子急忙道:“试一下吗?不试怎么知道呢?方法其实也很简单的,只要你给我三滴血滴在符咒上就可以了。”刘老爷子便拿出算命先生给他画的符咒递给儿子。
      儿子望着一直规劝自己信迷信的父亲,无奈的笑着说道:“爸,就这张纸和自己穿的内裤可以保我的命?还能让我高升三级?”
       刘老爷子听儿子这样一说,沉默的猜想:是呀,就这张纸加上我的命,真的就可以让儿子加官进爵、生命无忧?
      可是,想到“冤鬼索命”四个字,刘老爷子便坚定地说:“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好。刚开始,我也有些怀疑。可是,算命先生说了,你今年是“冤鬼索命”!“冤鬼” 的事就不用我说了。你再想一下,这两年来,为什么老是升职不成功,说不定就是那个女鬼拦了你的路。”        
       听父亲这样一说,儿子想到那个年轻的女孩,全身有些发怵。沉默不语片刻,便取下钥匙扣上的小剪刀,在左手小指头上扎破了一点小口子,用手挤出三滴血滴在发黄的符咒上,走到房间里换下内裤,将符咒用胶带胶在内裤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了父亲。
       刘老爷子内心沉重的从儿子手中接过带血的符咒和内裤,紧紧的握在手中,和儿子聊了一会便不舍的回了房间。
     刘老爷子坐在房间里沉思,想到早年过逝的老伴,内心感到很羞愧,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流满面。记得老伴病榻上一直嘱咐自己要带好儿子,可是,自己做到了吗?儿子自从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的确很上进,洁身自好,随着职位的高升,儿子也变得浊世了。明知道儿子走错了路,自己还隐瞞事实真相,为儿子开脱,这样真的是爱他吗?如果老伴在,儿子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吧!如果,这次真的如算命先生所说,那就用我的这条老命去换了吧!刘老爷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悲悯地想了一会儿,悄悄地摸到与瞎子约定的地方,交岀带血的符。
天快亮了,刘老爷子仗着助力棍走到儿子的房门口站了一会。然后,慢慢地走到书桌边,拿着笔写了一封遗书放在书桌上。爬上阳台,不舍的望着儿子的房间,想到被儿子破坏的那个贫穷的家庭和那个香逝的花季少女,愧疚的闭上双眼从四楼跳了下去。水泥地面上,血染红了他83岁的生命。
       半月后,刘省长的案件越扯越大,举报人还揪出了他亲侄子强奸的命案。警车缓慢地驶出人群时,一个老人躲在人群里,掩面泣不成声说:“女儿,我的好女儿,爹终于给你报仇雪恨了,你安息吧!”
       有人注意到,哭泣的老人就是这两年来,一直坐在广场上的那个算命先生。

[ 本帖最后由 天山云海 于 2015-4-25 20:41:13 编辑 ]
文化水平不高,但喜欢文学;写作水平不高,但勤于耕耘;希望在这个地方能有自己成长的土壤......
  TOP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天山云海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4-25 20:43:56 3 #

一位特殊家长的一席话
              -----姜金亮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结束了初一学生生活,XX市子弟中学这是一所专门接收外来务工子女就读的公立学校,这是这学年组织的第二次家长会议,本学期期末考试上周已结束,学校马上要放暑假了!为此按照学校要求,初一(三)专门组织这次家长会。
  下午快到六点,学生家长陆陆续续来了,这是一次初二期末考试放暑假前的学生家长会议,班主任王老师提前就安排好的,家长们也很配合,时间快到了,家长们陆陆续续到来,大家签到,依次落座,每个人都穿着得有些得体,富贵贫穷还是一眼看得出,不过有几位女士浓妆艳抹,走起路来高跟鞋叮叮啪啪的想起来有些刺耳,人前走过长发飘然,一阵香风拂面,让人感到多少与这场合不协调。
  按照给家长的要求,学生的家长陆陆续续到齐,签过到,找到自己孩子的座位,依次坐下。夏日的午后,天气骤热,看得出,这些学生的家长来自不同阶层,有个体老板,个体老板,经商者,也有白领,打工劳动者,大家大都是经过精心打扮了一番,衣服都比较光鲜得体,区别只是有的人浓装艳抹,有的西装革履;偶有两个做母亲的家长走性感路线,丰乳肥臀,走在教室里,让人感觉有点似乎格格不入。
  教室窗外法国梧桐树绿荫婆娑,知了声声,给有些沉闷的空气带来一些活力。签到的时候,有的家长彬彬有礼,有的家长目空一切,趾高气扬。有的家长细微谨慎,有的家长大大咧咧;其中有一位家长言行举止与众不同,惹得其他家长对她投来无数恶厌的眼光。只见她一见老师,开口就一句,说完拿起笔刷刷刷签完名,还目不斜视的随手将笔一扔,然后昂首挺胸,高跟鞋“吧唧吧唧”迈开大步朝离讲台最近的位置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此情此景,稍微有点质素的家长,无不摇头幸叹,老师斜眼看了她一眼,未理她,继续招呼其他家长签到,同时简短的回答家长们的对孩子各种问题。
  快到七点半,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老师不时的看看教室讲台右上方的电子挂钟,同时在不厌其烦的给大家讲解、回答一些家长的问题。时间快到了,王老师示意大家安静,马上要开会,她清清嗓子,正准备开始讲话。“咚咚”敲门声响起,“请进!”
  班主任王老师一看,门口来的是门卫李师傅,”王老师,这位师傅说是王彪同学家长,你班级上有这个学生?”“哦!有!请他进来吧。”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汉,身上还带着尘土,怯生生的走进来!立刻喧嚣的教室片刻宁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纷纷被这位叫李少安学生的家长所吸引,不是及时提到是学生家长,大家也会和门卫一样以为是来搞维修的工人。
  只见他标准的南方人特征,国字脸,浓眉大眼,岁月的苍伤,长久的体力劳作使他皱纹开始爬山额头,一双大手粗糙,生出老茧来。头上也依稀流露出白发,穿著一件已经褪色的XX装饰公司土黄色工衣,上衣、裤子上面有斑斑点点的各色油漆、泥水;裤子上还沾有泥浆,脚上穿着发黄带着泥沙斑点的旧解放鞋。一看,就知道装饰公司做泥瓦活的工人师傅。
  “王老师好!孩子他娘有病来不了,不好意思,我刚下工地赶来晚了!”
  他小步挪进来后,用一口浓重的湖北话说,脸上带着农民纯朴的微笑。
  “没事,请签名自己找位置坐吧!”王老师手指讲台前的签到表。只见他拿起笔来,转来转去,无奈何求助的目光看着老师!”
  “我不会写字…….。”声音小得如同犯错的学生,引得大家不自觉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代你签字,你先在后面找位子坐吧!”。
  然后他犹犹豫豫,走到后排一档空位子上坐下。
  大家都坐好后,接下来,王老师把这次孩子的期末考试的各科试卷,分发到各位家长手中,同时还附有孩子的各科成绩及班级学校排名情况。下面一时是一阵骚动,看得出各位家长的心情不一。
  “各位家长,我想你们孩子的成绩、试卷也看到,在此,我先不评论讲解试卷每个孩子学习情况上太多问题,“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也是有两个孩子在读初高中,作为家长,体会得出大家的心情,下面想请几位家长谈谈如何配合学校,教育孩子学习情况。谈谈心得体会,大家共同学习探讨下。”
  接下来几位学习好的学生家长,先后登台上来交流,大都如同作报告,无非介绍自己如何管教孩子,给他补课,监督孩子学习成长,甚至奖励孩子,学习上来就带他去旅游,买食品,电脑等等。大家没有多少兴趣,有的家长好像还有点听的不耐烦呢。
  “下面请李少安同学家长上台。”王老师连叫两声,坐在后排的李少安哪位工人师傅,这才腼腆的站起来,走到前面的讲台上,一不小心在课桌边把衣服挂住,上衣拉开,桌子拉斜了。连说几声对不起,这才整理好衣服来到前面讲台站立。
  “嘿嘿!”他干咳几声,不好意思,目光不敢直视下面一片家长。
  “李少安同学是我们班学习委员,团结同学,从没迟到过,他各科成绩发展很平衡,尤其数学、物理,一直排在前面,而且乐于助人,拾金不昧,有次居然人家把奖状送到学校来了。下面大家安静,请他谈谈教育孩子的经验。
  “王老师,过奖了,我没啥经验,还是老师教育得好,家里除了一个电视他也看得不多,就是爱看书,我就这一个孩子,我就喜欢孩子,晚上不管多累,忙完家里的我就陪着孩子,看他写写作业。他背课文,我和他妈帮着看书,也看不懂,就是看他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心里乐开花!
  “孩子不乱吃零实,有时候我们买些好吃的给他,他说是浪费,还给我们留着分。呵呵!懂得心疼人。”
  我儿子常问我,爸爸,你们看我背书做作业是懂还是不懂,这么开心,我说,你背的好,作业会做就流利学习做作业快!不好就慢悠悠,喝水,左顾右盼,肯定不好罗......。
  这时后,教室里静悄悄,只有窗外时断时续的知了在作乐伴唱,大家都被感染了,都全神贯注的听着,
  “我是做装修的泥瓦工人,孩子她娘常年有病在家,这不下了工地就赶来,说实在话,还真没啥时间去管他,我也不知道咋样教育他,平时孩子也听话,有空带他到工地来。”
  “我是装修工人,偶尔带孩子节假日去工地上玩,我在工作之余问他,和孩子聊天,喜欢拉着孩子的小手聊天。”
  “有时候我问儿子,你想不想住爸爸装修这样宽阔,漂亮的大房子?”
  “儿子点点头,说想,我就说你考好分数呗。”
  “有时候在高楼上带着儿子看窗外,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轿车,我就问儿子,你想不想以后有这样的车子开。”
  “儿子点头说想,我就说,我就说你考好分数呗。以后就会有的。儿子点点头。”
  “在给人家装修漂亮的办公写字楼,我带着儿子去玩,问他想不想开这样的公司。”
  “儿子点头说想,我就说,我就说你考好分数呗。以后就会有的。儿子点点头。”
  “我是家里老大,没读过多少书,小学没毕业就参加集体田地劳动,后来这些年出来打工,没别的特长,在家务农,出来就会做泥瓦活。”
  “呵呵......。”他顿了顿,王老师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儿子懂事,家里除了电视,没有电脑,所以很少上网吧,偶尔带他到附近打字店找人家打印学习资料,孩子也一般不爱吃零食,有时候给零钱他也攥着买课外书看。每次节假日他妈带他去商店超市,他就在书摊旁边好久走不开了。在家也勤快,有时候还帮家里做点家务体力活。”
  “我们是吃了没读过书的苦头,说心里话,我很羡慕那些念过书的人,我就是想打工多赚些钱,让孩子多读书,多学些知识,我以前是自己接些活,东奔西跑,四海为家;现在接孩子在这座城市念书,我就进装饰公司做泥瓦活稳定些了,呵呵!感谢老师把孩子培养得这么听话,这么好!”
  说完给王老师深深鞠一躬,在座的家长都有些震惊,因为这是以前很少见的。在这开过很多次的家长会上,何尝有过家长给老师鞠躬的。大家只会说孩子成绩不好,是不是老师哪方面没重视,很少从家长自己身上去发现原因。学习好了,就是自己孩子聪明,孩子补课得好。相比之下,念过书的反倒比没知识的有些不明事理,值得我们反思。
文化水平不高,但喜欢文学;写作水平不高,但勤于耕耘;希望在这个地方能有自己成长的土壤......
  TOP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天山云海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4-25 20:47:05 4 #

                   结婚专业户
                       闫彩萍
  牛子结过十一次婚。是个名副其实的结婚专业户。如果说,开始同事们调笑着叫他结婚专业户,自然是充满善意的调笑,他还有些羞恼,免不了要狠狠地瞪上同事一眼,那么现在,他自己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结婚专业户了。当别人不叫他牛子而叫他结婚专业户时,他很自然地“哎”,这么“哎”着时,他是自豪的,满足的,甚至是骄傲的:我做的是送子观音的事,善事儿,好事儿呢。
  牛子姓张,是这座城市的自然产儿——他父母及父母的父母的父母都是老城人。他父母生了他哥和他两个儿子,他姐一个女儿,他姐如花似玉,他哥和他也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谁叫摊上俊男父亲和美女母亲呢?一家子相跟着上街,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上世纪八十年代,这座城市远没有现在的规模,没有现在的花花绿绿,钟楼所在的十字街就是最繁华的地段了。长长的午后,难以消磨,就像城区许多人家的做法一样,他们家也选择出去散步。父亲和母亲走在前头,姐姐套着母亲,便也走在了前头。后面是他和哥哥。一家子,个个都俊美,就吸引了不少眼光,赞叹的,羡慕的,“瞧人家这一家子!”“啧啧,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的!”如果碰上父母相识的人,总要寒暄几句的。姐姐会问人家“叔叔好!”或“阿姨好!”,脆生生地甜,哥哥也会问,“叔叔好阿姨好!”只有他,腼腆地一笑,算是他的问候。如果那人还有些疑惑,“这两儿子,一般般地高,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这个时候,或父亲,或母亲,或姐姐,或哥哥,都抢着回答,只有他,还是一笑。
  这一笑背后隐藏的事实,是全家人的心病。他,是一个哑巴,他的全部语言只是一个“哎”。这是上推八辈祖宗都没有的事。不过,牛子虽然哑,看什么一眼就会,学什么手到擒来。哥哥高中毕业后上了大学。他呢,本来学习很好,可是,父母不放心他去外地上大学。好在,有城市户口,高中毕业的他不费难就进了邮政局,成了正式工。可是,他不喜欢这份工作。推个自行车,大街小巷地转,敲开门送去信件或报刊,人家跟他客气一下,他就笑一个,旋即转身飞也似的逃走——哦,他是出于一个哑巴的自卑或自尊!当单位的厨师老高退休后,他自告奋勇长掌了那把大勺。他的聪明好学,使得他的厨艺日益精湛,得到单位一致的好评与好感。
  当姐姐出嫁,哥哥成家后,他主动与父母分了家,搬在单位修的家属楼住了——他知道,他在家,会给父母添堵。他都二十八了,还是没结婚。当然,这与他自身也有一些原因,健康的姑娘没人愿意见他,可是,瘸腿少脑子的,他又绝对看不上眼。起先,他期待逢着一个和他情况差不多的,可是一直没出现。后来,他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对于成家,那已成爪哇国般的一个概念。
  不料,三十三岁植树节后的第二天,有健康女子竟主动寻到了他,托局长说情,要求和他结婚。他永远忘不了那天。那天中午,下班回到家后,他环顾四周,依然是一尘不染,他无奈地跌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敲门声。他看了看电视,是影视金曲,他的心就紧了一下。门外是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容貌姝丽。那男的一见他就伸出热情的手,“你好,大哥,可找到一个愿帮忙的大好人了!”他将这对男女让到沙发上坐了,细细听了一排子那男人的话,才彻底搞明白找到他的是档子事。人家是两口子,现在“离婚”了,“离婚”的目的是为了再结婚——这不就找上他了。这女人和他一结婚,按政策,就会发给一个准生证。这女人自然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生一个娃。当然,生的是人家的娃,与他没半毛钱关系。他需要做的,就是和这个女的去民政局结一次婚。孩子出生后,再离一次婚。这样一来,夫妻俩的工作无忧,花的代价最低。否则,玩失踪,不仅孩子要缴二十多万元的社会抚养费,而且还有开除公职的可能。他明白了,为什么人家一见面就称他为帮大忙的大好人了。他略一思考,于他,又不损失什么,而且又是领导打过招呼的,何乐而不为呢?他爽快地答应了。先到照相馆和那女的照了相,牛子是正派人,没想什么,只有新鲜的惶然。民政局那块儿,一切都打点好了,不需要说一句话,他只签了几次自己的大名:张顺利。事情就妥妥的了。八个月后,他又和那女的以几乎相同的程序离了婚。走出民政局大门,那男的硬是送他至家,留下了一笔感谢费。
  就这样,在此后的十年里,他结呀离呀,结呀离呀的,成了结婚专业户。当然,比起第一次,变化还是有的。比如,感谢费,从结婚到离婚的时间,等等,都事先议定了。写在了协议上,双方都签了字。他老道了不少,用笔和人家交流,时间上,他要求短,感谢费,他要求多。
  这一次,又有人找上门来了。不过,他感觉这一次有些不寻常。见面、签协议等等一切都是那女人出面。女人三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不丑不俊,浑身透出一种气息,平和端庄,让人不由得对她产生好感。可是,他却在这张平和的脸上读到了不平和,读到了女人内心的孤独,荒凉。她丈夫的不出面,更加深了他的猜测。他什么要求也没提,写下,“我愿意帮你,不需要报酬。”那女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感觉他的心弦被一缕清风般的手抚摸。谁知道呢,就是这么对生活充满悲凉的一个女人,却还要生孩子!生孩子会给她活着的勇气和力量吗?
  此后,他的心里就装了这个女人。莫名地,就想起她,苏梅丽,结婚时,他知道了她的名字。他很想多知道一些这个女人的情况。但是,他又不便打问,再说,协议里也有一条就是“不得打听对方的隐私。”
  那天,他骑车去旧人大时,无意中发现了女人的踪迹。她缓慢地拖着脚跟往一扇红漆大门走去。他在她后面。他看到了她向前陷的腰,后仰的肩部和头部。他仓惶地掉头,拼命地蹬车,直到一座低矮的小平房前才停下来。回过头,她的背影正被一个大红巨口吞噬——他觉得她那么弱小那么单薄,弱小单薄得让他心疼!他记住了这个大门。
  此后,每天,他都会远远近近地在这扇大门附近徘徊。
  这天,他刚走到巷口,就听到那他萦绕心怀的大门咣当炸响,一对男女急咻咻地走出来。那女的一派亮丽,只可惜再美的五官由怒气绞拧在一起也不好看,何况还在炸雷一般呼啸:“你死了心吧,他爱的是我!你以为为他生个儿子他就会回心转意?做梦去吧!我们的儿子已经会坐了。别不要脸地缠着他了……”那男的一言不发。那女的就又转过头吼道:“你不是和同学聊天去了吗?我一猜就是这臭不要脸的叫你!你再来她这儿一次,我就去你单位闹一次!哼!”喊过就气哼哼地急走在前,那男的耷拉着脸小跑着追上去……
  他的心紧揪起来。呆呆地望着那扇半开的大门……
  十月,女人找上门来,比约定迟了两个多月。约他离婚。不出所料,她憔悴了许多。他问:孩子好吗?(当然是纸上写)女人看着他遒劲的字迹低下头久久不语。他焦急地写到:你不用回答了,如果……她一下抬起头,一张泪痕打花的脸:“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孩子了,可是,孩子,他,疑似脑瘫,那种情况下……我,多傻啊……卖良心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呜呜……”女人再也克制不住了,“可是,孩子,他还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他认得我,他只认得我……”他着慌了,手脚痒痒的想要动着干点什么,可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不哭的时候,他拿了一条整洁干净的手帕给她,递给她的还有一句话:梅丽,你俩的世界需要一个我吗?
  一个月后,牛子给同事们发大红烫金的请柬。大家就笑着嚷嚷:牛子啊,你这结婚专业户专业到家了啊!
   
文化水平不高,但喜欢文学;写作水平不高,但勤于耕耘;希望在这个地方能有自己成长的土壤......
  TOP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天山云海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4-25 20:48:24 5 #

                     满月塘
                      闫彩萍
  老清亮在河滩上走着,在城里的河滩上走着。悠悠然地,甚至想哼一首歌,老家拦羊时常唱的山曲儿,但却出不了嘴。他怕,他怕惊扰到这里的一切,安睡着的或兴奋着的生灵。看啊,天上的月满满地照着,几十年了,她就这样照着,那么安静,那么祥和,此刻的老清亮甚至觉着了她的亲切。看着,看着,老清亮仰托着的脸盘就绽开了一个笑,灿灿地;迅疾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再摇摇头:老清亮在心里笑自己了,笑自己这一刹竟像一个孩子……
  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淤了这一块滩地。自个儿完全不曾知道,别看在这里生活了7年多。河,没有了,大概是旱季的缘故吧,城里的自来水都断了几日了,难怪。可这野柳一大蓬一大蓬的,清清绿绿的,散发着一种好闻的甜香,灵透着呢,自比老家那沙柳要水活。到底是长在河滩里的啊。老清亮就下意识地往脚底下踩,软烘烘的,可脚掌心那里明显有硬物。老清亮抬起脚,一块小圆石头便出现在他的左脚窝里。这要算是老天的赏赐了。老清亮不懂得艺术,他只觉得这块石头很好看,鸡蛋的形状,但比鸡蛋小,光光的,滑滑的,一溜儿地黑晶亮,可正中间却有一朵白白的小花,这花也白得晶晶亮,翻过来,又是相同的图案。老清亮就高兴了,“这下就不缺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仿佛有神的指引似的。
  一阵黎明前的风吹来,凉飕飕的,这凉钻入了每一个毛孔眼儿,老清亮惬意地闭上了眼睛,扯了衣服扣子,胸膛,也便畅快地凉爽了起来。多像老家硷畔上吹来的风啊。这一闭眼,虫声就响亮了起来,老清亮闭着眼都能知道左边离脚三步远的石块下应该有一双蝈蝈儿。那边,还有。自然有蛤蟆声,这边一叫,那边,甚至较远处都有几声,算做回应。水源也一定不远了。大半夜过来了,虫们也叫得累了,稀疏的几声,四周复又一片寂静,只有风声飒飒。
  包!老清亮的心针刺一般缩了一下。刷!老清亮砍了一下,像一柴刀下去的一截干树枝一样,想头之后的想腹想尾就这样被老清亮砍了去。
  老清亮继续迎风走着,草越来越茂密了,越来越高了,脚下也越来越黏糊了。水源应该不远了。老清亮想。老清亮看见水了。一汪水,不规正。老清亮继续在这湿漉漉的雾霭中走着。老清亮被漫溢河滩的雾气包裹着,潮乎乎,凉丝丝的,用鼻子使劲地嗅,能觉出甜呢。啊,一切多么熟悉,这不就是老家清水沟的夜景吗?这气味,这感觉,多么像啊!老家清水沟里,自己从记事起就一趟趟地走了,和母亲,背着背子或箩筐,有时是大白天,绝大多数就是这雾气升腾的半夜。白天还得集体上山修梯田呢,劳作呢。母亲常常叫了有十多岁的自己随她。他从不嫌母亲的打扰,他只是看看三个熟睡的妹妹和一个最小的弟弟,就一骨碌起来。他偶而也会看一眼空洞洞的前炕沿,那里曾躺着害痨病的爹,然而害痨病的爹在一个秋季的雨天,如同一枚这个季节的树叶,落了土。
  他于懵懵懂懂之中穿了白衫,腰间缠了麻绳。另外,在众多村人眼中,口中,甚或动作中,比如有不少的手缓缓地摸过他的光头,他于是莫名地感到一种沉重,仿佛肩上压上了一担无形的水,他的厚嘴唇说不出什么,他只能挺上肩,踩实脚步。他果真长成了一个棒槌式的矮小结实的人。当母亲决定用一个妹妹为自己换婆姨时,自己有过痛楚吗?也许有过。模糊了。结喜那天,自个儿倒真是欢喜过。一揭盖头,他就感觉到那张像是留有盖头红影儿的脸是多么憨实,可亲,正是他想找的人。日子一天天过,攒足的劲儿慢慢就磨成婆姨那平塌塌的胸。婆姨努力地生,一个,是闺女,两个,还是闺女。便期盼第三个。仍是闺女。叫了改儿再生。第四个,还是闺女,就给人抱了去。再生,这回可是个带把儿的,起个顺嘴顺心的“喜儿”,大办着过了满月喜。有一句话,苦到黄瓜把儿上,这就指自各儿吧。喜儿不像前三个闺女,三个月不会翻身,六个月不会坐,身体倒长,哈喇子一直在流,眼珠子瓷做的似的。别人都劝说扔了吧,自各儿也曾抱起那团憨肉,就是迈不动朝崖畔的脚步。婆姨更是泪水涟涟地一日铺垫一日。一直到喜儿九岁生日,大家忙活着蒸糕时,喜儿突然间蹬了一下腿,翻了两个眼白就凉了身体。娃他娘就那样在煤油灯下抱了喜儿一夜,脸平静得像水瓮里的水。直到孩子送走,娃儿娘也没哭,只是说了一句“我们认命吧,抱一个”。这样,便有了强儿。大女子出嫁的那年,包产到户,日子逐渐在汗水里饱圆。二女子,三女子和村里的姑娘们一样,也进城织毯去了。也算平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强儿不大说话,可在学校里,老师一个劲夸他学习好。一直没想到过还能在城里生活。可学校没老师了,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城。赁60平米的小西房,日子像床紧了又紧,挤了又挤。先后做过工地上的小短工,个人医院里的护工……直到这份烤吧的清洁工作,还是小舅子帮托找的。
  周身热了起来。是的,工资待遇还不错,冲冲那些白格生生的马桶,刷刷那些白格生生的瓷砖有什么大不了的,最脏的就是倒垃圾桶里的手纸,可桶上都套着袋哩,一袋一袋归置在小手推车上,倒路边大垃圾桶里就算完事。多好的一份工作。
  周身更热了些。小舅子粗着鼻子,圆瞪着眼的脸子浮上来又沉下去,微红着,嗔怒着。
  又一阵风吹了过来。老清亮激灵了一下。一个笑,在嘴角洇开。老清亮看见了一个规正的堰塘,像一盘月。这还不算,塘的边上,还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一步。两步。三步。老清亮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厚实的石头上。
  塘里的水仿佛有些黑,但老清亮完全可以判断,这水在白日里应该是青绿青绿的,周边浅,中间足够深。就是这里了,老清亮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包!这一次,包的出现没被自己砍断。包就在8桌的角儿上,那个大肚子男人的手肘边。拣一张小凳在一个角落乘凉的老清亮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包。平日里类似的包见得多了,但老清亮这一次却感觉有些异样。觉着那包很养眼,很熟悉,仿佛是自己丢失的什么。老清亮想啊想,最后就想到了自己养过的那只貂。也许不是貂呢,只是听老年人说起过,村人也不确定地这么叫。那一年,他在山上看到了受伤的它,当时还是一只小貂,只有老鼠那么大。当时,他就起了怜悯之心,抱回了家。精心照料下,居然成活了。他叫它苦儿。在他做活回来时,苦儿能叼来小板凳,还会蹭掉他裤管上的泥巴。反正,它比强儿灵动了许多。为了进城,为了强儿,他把牛啊猪啊都卖成了现钞,最后,不得已,连苦儿也卖了。卖了整整四百元,快抵上那头克郎猪了。
  老清亮在城里的正午,在有着空调凉度的排挡一角这样漾着思想着。包的情形便在眼中了。包被打开了,厚厚一沓温暖的粉红色,一只粗肥的手抽出其中几张递给了服务生。那个穿红裙子的服务生的嘴动了一动,不用竖起耳朵,“谢谢老板”,无非。“谢谢老总”,无非。随后,老清亮的眼被刺了一下,那包翻落在了桌边的啤酒箱里。老清亮有了一种拾取欲,就像拾取自己丢失的老烟袋一样。然而,他又明白,那不是老烟袋。那不是曾经丢在街上,一直等到他再捡回来的老烟袋。然而,啤酒肚又灌了一些啤酒后打着响咯和同桌的几个摇摇晃晃地走了。不知为什么,看看他们走远,老清亮有了一种失落感。仿佛自己的什么东西也被那个啤酒肚带去了似的。老清亮张了张嘴,想喊住啤酒肚,但最后老清亮做的只是咽下一口口水。那个,那个穿红裙子的服务生,那个仅16岁的小姑娘招手示意他过去清理垃圾,自己则端着杯啊,碟啊,铁丝啊,铁板啊的走了。老清亮把老烟袋合上就走近8桌。他一把拉过空啤酒箱准备将桌上还留着的两个空瓶也添装进去时,他就看见了那个包。那个包安静地躺在箱子里,皮子柔和的光泽,票子温暖的粉红色,让老清亮的心一下子就熨贴了起来,丢失的东西仿佛回到了身边,就像重新拾起旱烟袋时的感觉。老清亮将箱子扔进了手推车。脚步似乎快了许多。如果不是在城里,在老家那山峁上的话,遇上这么个心境,他指定会吼上一嗓子。只不过,手推车没倒。装满了垃圾的手推车没倒。
  夜晚,老清亮做着一个梦,他在追自己养的那一只貂,貂在前面跑,他在后面拼命追,可怎么追他也追不上。他搞不懂了,天天和自己腻在一起的苦儿怎么要躲自己?他就叫,“苦儿,我是养你的人啊,你没爹没娘,我是养你长大的爹娘啊。苦儿,你跑甚哩?”可是,苦儿却一转眼不见了,面前是一片石头遍洒的荒沙地……就在这时,大门被擂响了,老清亮穿上衣裤朝闪着红灯的警车走去时,一种不满滋生了,他很想骂谁一句什么,可连惯常门口蹲卧的那只狗都瞅不见。可老清亮看见了邻居们房间已然亮着灯,窗帘上晃动着人影,大门持续发出哗啦啦,吱嘎嘎的声音。老清亮觉着自己的脸有些异样,麻麻的,辣辣的,被谁打了耳刮子?老清亮伸出手下意识地往脸上摸去,可那个一脸厌恶相的大盖帽不由分说就把他推搡进了车里。在车上,老清亮一眼瞥见了当天负责8号桌的那个小姑娘。他眼热热地看过去,那小姑娘红肿着眼,不睬他一下。正当他嗫嚅着厚嘴唇要说什么出来,那小姑娘却低下了头,与此同时,蜂儿般细细的哭声自脚下袅袅地升腾了起来,这声音如沙袋般把老清亮的心压沉下去,沉下去……
  哗。老清亮听见了光的声音。半眯着睁开眼,老清亮就清亮了。老清亮回忆起了自己在医院里做护工时无意间撞见的那一幕。那妇检室的门不知为什么没有拉严,白亮亮的灯光下,白生生的两股……老清亮当即脑袋一热,赶紧走开了去,心足足跳了半个天日……他想不来城里人跟乡下人到底有多大区别。未进城之前,他想过,但想不来。进城后,才明白,城里人就是吃的好些,穿的洋些,住的高级些。自以为城里人也就不过如此。那一次,却让老清亮彻底否认了自己。他觉得城里人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遥远的,他连远多少都判断不来,就像不知老家村口那眼井多深一样,别看自己也在他们中间。两股间的东西,自己都是有婆姨的人,只是在感觉上模糊地判断的一个部位。生孩子时,婆姨也只让叫村里的一个老产婆在身边,甚或,老产婆都不让叫,直到生下,才叫他进来给炕上生火。城里女人那东西就不一样么?敢那么堂皇?
  老清亮这时感觉自己就是那东西了。没什么可藏可掖的:“在垃圾车里”。
  灯光就暗下去了。暗下去的灯光里,大盖帽很响地嗤了一下鼻子,小舅子递烟,点烟,絮絮地赔着讨好的话语……
  老清亮就悄悄地走了。一直就走到了这里。
  明白了,那包不是貂,“明白了!”老清亮亮亮地说。
  老清亮就走下了水。有些彻骨,凛凛地冷。老清亮更快地往水里走了几步。果真,几个激灵之后,周身就暖了起来。暖起来的老清亮记起了一件大事:自己叫老清亮!这就对了。老清亮在水里射出了尿,小腿周围迅疾有一股暖流。他又努力地拉大便了,在水里拉大便有些吃力,但也很惬意,酥酥的,麻麻的,比在马桶上拉便还要舒服。拉完后,老清亮便走到塘的另一头,在这清清亮亮的月色中,在这清清亮亮的水中,“咯嘣”一声,右手心里已捂热的石头飞进了嘴里,然后,老清亮就缓缓地躺了下去。老清亮感觉自己躺在了一张铺着厚棉花垫子的床上,十二层垫子该就是这么绵软吧?十二层厚的垫子的暖温缓缓地升腾了起来,包围了老清亮,包围了这个清清的堰塘,包围了清清的月亮……
文化水平不高,但喜欢文学;写作水平不高,但勤于耕耘;希望在这个地方能有自己成长的土壤......
  TOP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若筠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5-5 22:30:25 6 #

你从哪里来
会员 温如军


第一章 初来乍到
第五教学楼302

于筱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沦为配角。

台上的女生正在自我介绍,于筱筑看着这个戴着厚眼镜的短发嫂,恨恨地想着,凭什么,她凭什么能抢了我于筱筑的风头?!

“大家好!我叫韩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玉。”

“哼!一个二本丑小鸭!”于筱筑撇了撇嘴。

“我不像你们,来到西大是为了前途为了科研为了国家,我来这里很简单,就是为了找个好老公嫁了,这是我的梦想。”韩玉做了一个打信号枪的手势,在众人的惊愕中从容地走下讲台,一点也没有演戏的嫌疑。

台下并没有很轰动,至少表面是,西大的高材生们的良好素养由此可见一斑。不过,在这个还没有“非诚勿扰”的时代里,这一举动也足够惊世骇俗了。这个叫韩玉的女孩,她的直白和独特,在保守沉闷的西大,她显得那么不入流。

PS:列位看官,比起韩玉后来的起伏跌宕,这个小开场白不算什么。

“胸无大志!”于筱筑啐道,“也就这么点本事,哗众取宠呗!”于筱筑的骄傲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个全国著名的理工科大学里,不戴眼镜的女生哪怕是相貌平平,都被捧得像朵花一样,更何况像她这样明艳活泼?!但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俨然不在她身上。

“胸大无志!”温岭看着面前这个女生,比起于筱筑的轻蔑,他几乎是义愤填膺了。想起自己一年多来如苦行僧般的清心寡欲、如黄牛般的奋斗拼搏,终于换来一纸通知,结果居然是和韩玉这种人为伍,真是讽刺!到底是学校瞎了眼还是他瞎了眼,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刚考上西大时的心情有多么风光,此刻的心情就有多么苦毒。

“下面我们开始班委竞选,共有班长,副班长,党支书,生活、体育、文艺、宣传七个职位。”于筱筑仿佛女主人般居高临下地扫了扫台下,身为西大土著的她,这点主持权还有的。果然,众人再次回到她的身上,确切地说,是回到她说的话上。

台下分为两派,西大土著和外来户。土著们早已把目光放在了那些比较有实际利益的职位上。一番激烈的你争我夺,只剩下文委和宣传两个。当然,为了照顾外来户的情绪,副班长一职也空下了。

“文委有没有人,如果没人的话……。”已经是党支书的于筱筑看着台下的女生们,示威似的留了后半句,傻子也猜得出来她想身兼二职。其实她是多虑了,西大的女生向来是以学业为重,无心于这种闲职,若换成学委,她们倒想一争高下。而外来户女孩不乏有姿色有能力者,但是看到咄咄逼人的于筱筑,谁又愿意惹事生非。

“本人爱好舞蹈,愿当此任!”一个声音不徐不疾地说到,不错,正是韩玉。

[ 本帖最后由 若筠 于 2015-5-5 22:32:20 编辑 ]
热爱哲学文学
  TOP

  小说作品上传地点
   天山云海

  个人空间 当前离线
发表于 2015-5-5 22:44:19 7 #

     阿Q晚上回到土谷祠里,没吃饭就躺下了,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白天,他在酒店里听人说王胡准备买煤矿,还听说买了煤矿连赵太爷也不敢小觑他了。阿Q当时听了就压不住心头那股火,头上的癞疮疤都涨红了。 “买煤矿?”他自言自语。 “妈妈的,王胡那虫豸都要买煤矿,我为何不能?”阿Q心里嘀咕着。 “王胡是什么东西,给我当孙子都不够格,还配当煤老板?”阿Q恨恨地闭了眼,翻了个身。然而,依然睡不着,然而,依然恼怒,“呸——”一口痰出去,他的怒气才随着地上起来的一缕灰尘飘散了一些。突然他又翻将起来,左手摸摸头上的癞疮疤,心里琢磨着:听说当了煤老板,就有人抬举了,钱呢,数不清,大抵……呃……很有可能还会给个“什么什么先进”、“什么什么代表”当当。那时侯,女人们就会围着我转,吴妈换上过年才穿的碎花半长衫也挨挤过来,哼,我第一脚就把她踹开,她哭,哼哼,哭去吧:“系鞋带都不用你,也不低头看看那双黑手!”听说,赵太爷要新纳一个小,我就选她了,小丫头,细皮嫩肉的,看着多养眼。嗯,她做正房,我再纳上三个妾,不行,六七个吧,还是少了,十六个,顶吉利的数字。也他妈的风光风光。对了,我还要在城里买上那种红顶大玻璃的房子,叫什么别墅的,当然那里也要安顿女人,我什么时候去了都像个家的样子。叫那些把长凳叫条凳,吃大头鱼放葱丝的城里人知道知道我阿Q是何许人也。这样,我阿Q既是有名有望的人了,呃……当然得干干有名望的事情,我出些钱把土谷祠翻修了,未庄的老老少少还不感激死我,只差给我下跪;我再供邹七嫂的女子也进城上什么洋学堂,也许学些没用的玩意儿,可顶新鲜的,指定能叫我阿Q的大名大扬。自此,七嫂见了我就喊爷爷,这有点显老的意思,不过也应了吧,微哈着点一下子头,这是人家的尊敬的意思么……我这么多的女人,每人给我生一个儿子,我就有十几个儿子了,看我阿家的香火!赵太爷不让我跟着他姓,我就姓阿,不稀罕!他跪着求我要姓阿,我美美地啐他一口。我的这些儿子们,要坐什么大船去那个,那个……对,就是那“假洋鬼子”去的什么东洋的学什么“鹰”语。妈妈的,“鹰语”是什么鸟语。我阿Q英雄一世,却偏偏只懂得一个“鹰语”Q。噢,“假洋鬼子”去东洋,我的儿子们就去西洋。我可不能像钱太爷那样糊涂,走之前一定安顿好不能丢了辫子,回来一定要做官的。否则,流的什么洋念的什么书。否则,别怪我这个老板爹不认他们。儿子们就这样了。我,我还要买那种四个轮子的什么马,一眨眼工夫把整个未庄转一周。闲暇了,我还去赌博,输了,咱有的是钱,赢了,上酒馆喝酒,请上大伙。小尼姑倘再路过,灌她几口酒,再给她嘴里塞几块肉,让她出来勾引人,让她回去跟小和尚鬼混…… “呵呵——呵——”阿Q不禁笑出声来。 “煤——老——板?”阿Q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倏地坐将起来,“霉老板”这字眼多不吉利。都“霉”了还什么“老板”? “不当,不当!”阿Q将脑袋摇了摇,拍了拍,又拍了拍,还是“不当,不当,不……” 妈妈的,那王胡当了老板怎么办?那样小D势必给他当短工……阿Q又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我祖上比他阔多了。小D那样的又瘦又乏的短工根本就看不上。再说,王胡就是当了老板也还是满脸胡子,算得什么好老板…… “哈哈……这不就结了么。”说完,阿Q又唱了一遍《小孤孀上坟》就蒙着头睡去了。 ----闫萍
[ 本帖最后由 天山云海 于 2015-5-12 23:34:17 编辑 ]
文化水平不高,但喜欢文学;写作水平不高,但勤于耕耘;希望在这个地方能有自己成长的土壤......
  TOP

<<  上一个主题 |  下一个主题  >>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