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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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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长荣 -- 个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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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名: 钟长荣
  简介: 1948年12月出生,黑龙江省五常市胜利乡下知青,五常高级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后潜心专研文学创作,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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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发店里说人性  ( 2017-01-06 07:55:40 )  
 

  寒风怒吼,狂雪乱飞,黑龙江的冬天,已经进入了最寒冷的时刻。然而,“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新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这个小小的理发店处于一大排高楼对面的一小排矮房的夹空间。与之同排以及他身后的房屋都是些老气横秋的矮旧平房。候等拆迁的居民仍然顽强地在这片被称为“棚厦区”的地方进进出出。
  理发店门前的东西走向的狭窄老街,是作为早市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已荡然无存,只有喘着粗气的汽车时而掠过,三三两两的行人也偶尔小心翼翼地在冰雪覆盖的街上挪步。
  理发店大门前的雪地地上竖立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理发”两个红色的大字使距离此地很远的行人都能看清楚,寒风吹得那木牌发出嘎嘎嘎的响声。
  这家理发店的生意做的很红火,只是到这里来理发的男女,大都是夕阳老人。
  理发店要价很低,男人理发不带刮脸,只要排出四元小钱即可,连带刮脸也只花五元钱;女人烫头也只需二十元钱。这在即便物价偏低的县级市也难找出第二家,因而,对于一生耐于勤俭度日、舍不得多花一分钱的夕阳老人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临近春节的日子,这里是人满为患。如果不是起早贪黑来此排号,就要等上一两个小时,甚或三四个小时。即使这样,那些固执己见的夕阳老人也乐于在此耐心等候,绝不改换门庭。
  这个老年人临时集合的理发店,成了他们一吐心里话的自由场所,这对他们的身体健康与精神慰藉肯定是有益的。
  店里只有一位女主人,男人在外工作。女理发师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她分明知道:这些送钱来的夕阳老人都很自尊,故而无论如何忙,他都会笑脸相迎,笑语相送,使人们心里热乎乎的。
  外面是酷寒难忍,屋里却是另一番情景:连炕的古式小铁炉子的红火烘烘作响,人们的唠嗑声与火炉的轰响声、电视的广告声交相呼应,将空气搅得热烘烘的。
  腊八这一天,我没吃早饭,就来到了这里,却已然看到有十几位男翁女妪坐在了靠墙的一排座椅上等候。
  老年人说话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而且好固执己见,这是不是老年痴呆的征兆,大概应该是医学工作者的研究课题了。
  一位七十岁的老妪,一进屋就大声吵吵,而且声音一阵比一阵高,以强有力的威势很快就压住了众人的声音。他似乎什么都懂,谁说什么,她都能迅速地接上茬,而且夹杂上自己的一针见血的评论。以此,她很快就占领了这里的舆论高地。
  他说话的过程中,任何人休想打断。他说话的内容很广泛,从医保低保,到工资改革,从幼儿教育,到高中补课,从农村秋收卖粮,到城镇广场建设,从儿女孝顺父母,到逆子打爹骂娘,她都会说得津津有味,有根有派。
  从她滔滔不绝的谈话中,大家明白了,它不仅是自家的主宰者,而且是女儿家的遥控者。两家家长的地位养成了他在众人面前好为人师的习惯。
  说到她的家境,她很自豪地说:“我家八十多平方米的屋子,十冬腊月,穿着衬衫还冒汗,我天天都打开窗户放一阵,不透新鲜空气不行!”
  说到办年货,他眉飞色舞地说:“一到年底,我姑爷就分东西,一个劲地往我家送。我们老两口能吃多少啊?都让我送给左右邻居了。”“你的邻居算合适了,过年不用买东西了!”理发师一边工作,一边笑着奉承她。七十老妪似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立即反唇相讥道:“供一饥不能供百饱,过日子得全靠自己,靠别人能靠几天?”“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坐在她身边的一位老翁讨好似地解围道。
  中国人有个习惯,众人说话的过程中,只要有一个人占据了空间的高地,其他人就会自动地围拢过来,犹如众星围拢北辰。
  一位老妪又笑眯眯的问七十老妪:“老大姐,你真有福,既当自己家,又当女儿家,说一不二;我干了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说了算的时候!”
  “说了算就好受吗?顶多是多操点心罢了;我姑爷表面上听我的,实际上他才不会听我的,把我的小卖店哄去后,脸色马上就变了;人啊,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外姓人你把心扒给他也白扯!“七十老妪显然有些失望。
  她身边的又一位老妪好奇地问:“你把小卖店给了姑娘,儿子没有意见吗?“
  这一问不要紧,却引起了七十老妪的一声长叹,他不无遗憾地回答道:“我要是有儿子,能把小卖店给姑娘吗?”没等别人搭腔,她又自我解释说:“那能怪我吗?是我那死老头子不中用啊!”这一句立即引起了一阵会意的笑声。
  “你可拉倒吧,没有儿子,你省老心了,要是有儿子,你会有操不完的心!”理发师劝导她说。
  七十老妪立即转忧为喜道:“你说的一点不错,我要是有儿子,小卖店给了女儿,不得反天了!”
  “那你可就有好戏看了,儿子不跟你对簿公堂,也会跟你断绝关系!”理发师又符和她说。
  “这年头,也不知怎么地了,钱财比爹娘还亲?”一位自报是八十一岁的、坐在椅子上还住着拐杖的老翁忿忿地说。
  “这能怨谁啊?这年头,没有钱,能活吗?”他旁边的一位满头掐着夹子的老妪回答了他。老翁毕竟是八十一岁的人了,反应慢了,嘴唇动了两下,终于没有说出什么来。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了,随着一股寒气的侵入,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衣冠整洁的干部模样的老人,他的身后是一位咧着嘴笑、鼓鼓着眼睛、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理发师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将小炕炕沿上的杂物往里推,倒出了不小的地方,让二人坐下。大家的目光立即都集中在这两人的身上。
  心直口快的七十老妪立即转移话题问道:“大哥,他是你什么人?”“我的三弟,智障,快过年了,我领他理理发。”他毫不掩饰地答道。
  于是,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原来,他们哥三个,儿时就失去了父母双亲。老大领着两个弟弟艰苦度日,三兄弟相濡以沫。老大拼命干活,将两个弟弟拉扯大。上世纪七十年代,老大考入了一个财会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县财政局工作。老二在农村结婚成家。三兄弟经过协商,让智障的老三寄寓在老二家生活。老二的房子是老大给盖的,四间大瓦房腾出一个小屋给老三住。老三的两垧地归老二家,老三跟着二哥干活,收入全归二哥支配。日子总算一天接一天地过去了。
  然而,时间到了这个物欲横流的时期,老三的病情越发严重起来,一天到晚,像牲口似地只知道干活,似乎什么都不懂了,特别是个人卫生情况越来越糟。老二两口子对这个弟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耐性,总是像对待牲口似地吆喝他,有时,他干了一天活,却吃不到一口热乎饭。
  老大知道了三弟的情况后,很是揪心,不得已,只好与二弟商量,将三弟送往城里的养老院。送养老院要花钱,老大提出将三弟的两垧地归还老三。可是,老二坚决不同意,理由是:这两垧地已归到自己名下,不能改变。老大与老二的战争开始了,二人已经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那老三的意思呢?”七十老妪好奇地瞪着眼睛问。
  “我这个三弟虽然表面傻乎乎的,但心里是有数的,说死了也不再回二哥家了。”他回答道。
  “唉,这样的二哥,良心叫狗吃了!”七十老妪很是不平。
  听了这段叙说,我心里很是难受,难道金钱财产真地比手足之情还要珍贵吗?我向这位大哥投去钦敬的目光,感动地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能伸出手来,拉他一把,真是好样的!”
  “唉,不拉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露宿街头啊!毕竟是一奶同胞啊!”他感伤地回答说。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理发师问道。
  “把我三弟送到条件比较好的养老院,钱我先掏。”他坚定地回答。
  “那两垧地怎么办?”七十老妪紧接着问。
  “等法院判决,法院是讲理的。”他很相信法律的公正。
  “对,那两垧地是他的救命钱,不能让步!”七十老妪愤怒地添油加醋。
  那智障者好像在听人们说故事,张着大嘴,瞪大眼睛,听着人们的议论,有时还点点头。
  理发师一边梳理着一位老妪的几率稀疏的白发,一边感伤地说:“这人都怎么了?人性都没了,一奶同胞的弟弟,忍心让他流浪街头吗?唉,这年头啊,什么是大爷?金钱是大爷!我要是没有这点小手艺,伸手管别人要钱,那可就惨了!”
  我立即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理发师身上。她刚四十出头,却已经驼了背,新烫过的蓬松的头发虽然有些美感,却遮不住她那张憔悴的黄脸,疲惫不堪的样子似乎来一阵风就会被吹倒。
  说到这里,他已经很伤心了,索性就终止了手中的活计,将那等待烫头的老妪丢在了靠椅上,自己坐到炕沿上,就着一碟黑色的咸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坐在靠椅上等待他继续理发的老妪,斜歪着身子,深表同情地说:“才吃早饭啊?别着急,慢慢吃。”
  理发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太饿了,先垫呗垫呗,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大家都对这位敬业的理发师投去了尊敬地目光。
  “听说又要涨工资了,退休老人又有新政策了!”七十老妪又转移了话题。
  “你可拉倒吧!涨不几个钱,贪官污吏把国家的钱都盗空了,用啥来涨?”坐在靠椅上的老妪说。
  七十老妪又接着说:“涨点就比不涨强啊,我是十足了,在家呆着,一个月还能拿上两千多块,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你可别扯了,干了一辈子,到头来不如二三十岁的小孩挣得多,上哪儿说理去?”那位八十一岁的老翁终于有插上了嘴。
  “你别不十足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老保的钱是谁给开的?没有年轻人白天黑夜地干,你的老保钱从哪里来?”他又用教训人的口吻来开导这位老翁了。那老翁又张了两下嘴,无言以对了。
  “那假药也太多了,广告的东西没有几句是真的,净哄老百姓!”那八十一岁的老翁又找到了新话题。
  这一句可就立即引起了共鸣,大家的议论像开锅水似地响起来了。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七十老妪却一反常态了,“现在的人好像没有人性似地,药掺假,米掺假,肉掺假,甚至老爹都掺假,就剩下母亲是真的了!”
  “母亲是真的?试管婴儿的母亲是真的吗?”那个财政大哥笑着问。
  七十老妪终于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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