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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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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长荣 -- 个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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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名: 钟长荣
  简介: 1948年12月出生,黑龙江省五常市胜利乡下知青,五常高级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后潜心专研文学创作,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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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荡气回肠的神来之笔  ( 2016-12-27 14:57:06 )  
 

  神来之笔,荡气回肠,将人之颓废精神突然振作起来,将人之寡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将人之分散精力突然集中起来;使人陶醉于某种境界而不能自拔,使人沉思于某种思想而不能放弃,使人留恋于某种情感而不能解脱,中国文学的神来之笔太有功力了!
  春秋时代的伟大思想家孔子欣赏韶乐,“三月不知肉味”,简直到了如呆如痴的地步。只有具备超世的欣赏能力,超凡的欣赏趣味的智慧大家才会有如此走火如魔的心境!
  民国时期的大文豪林语堂先生在《读书与艺术》中写道:“宋代某大儒在提到《论语》时说,读《论语》的人很多,有些人读了之后,一无所得,有些人对其中某一二句略感兴趣,但有些人则会在读了之后,手舞足蹈起来。”三种读者,三种感受,说明读者的欣赏趣味、欣赏水平、欣赏态度,有多么巨大的差别啊!无阅读能力者自然是一无所得,实用主义者必然是断章取义,而那“手舞足蹈”者,则是融会贯通地理解了作品的深意,心悦诚服地接受了作者的教诲,欣喜若狂地沉浸在真理的情境中。
  我时常这样想:为什么在长达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无论朝野,都对这位民族圣人顶礼膜拜到如醉如痴的程度?为什么在多次否定孔子学说的喧嚣声中,孔子的学说仍然稳如泰山地挺立在华夏的大地上,而且会迅速向全世界各个地方扩散?
  孔子的最高政治理想是建立“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样理想的社会,除了少数迷恋于个人权力的暴君之外,谁人不向往?哪个不陶醉?太平天国起义领袖洪秀全,戊戌变法领袖康有为,为变法献身的英雄谭嗣同,伟大的民主革命家孙中山都对孔子这种大同思想深信不疑。孙中山的“天下为公”的题词就源于孔子的学说。
  孔子形象地打比方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北斗之星,众星围拢,因何如此?因其亮也。施政以德,就使施政者发出亮光,必使众人心悦诚服,感恩戴德,以围之为无上荣光。这是天地之间的大情大理!靠权力,靠暴力,靠邪力维持的政权,只能“攻守之势异也”!
  刘备被曹操追赶,兵少将寡,行军艰难;然而,他却不忍心让老百姓遭到奸贼的涂炭,坚决携民渡江。几十万紧随刘备队伍的老百姓,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对其不离不弃?就因为刘备的队伍是仁义之师,而队伍的领袖是仁义之君。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必然会促成仁德政权的建立和发展。
  曾经三次任北宋宰相的政治家赵普有一句“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著名论说,很能验证《论语》的智慧和力量。据南宋罗大经的《鹤林玉露》记载:“赵普再相,人言普山东人,所读者止《论语》······太宗尝以此语问普,普略不隐,对曰:臣平生所知,诚不出此。昔以半辅太祖定天下,今欲以半辅陛下致太平。”这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原生态。这句话作为经典语录川流不息,不也是雄辩地证明了其强大的生命力和强悍的威慑力吗?
  “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又是一句荡气回肠的神来之笔。伟大的思想家首先应该看到民生的疾苦,社会的矛盾,因之,才能使人心服口服,紧随其影而不离不弃。孔子高瞻远瞩,敏锐地看清贫富不均的社会矛盾,而这样的大矛盾会导致社会的大动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社会大悲哀不就是社会财产分配不均所造成的吗?然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封建统治者,四海之大,有几人能有如此的洞察力?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又以一句至理名言,又一次荡人心弦。人生难道不是如此吗?冬去春来,空耗时光;自相残杀,骨肉俱伤;填海平山,苦果自尝;吹牛撒谎,处处高墙······只有脚踏实地,才能不误时光。
  再来看道家圣贤庄子的汪洋神笔,定会使你心神摇荡。
  庄子文章,一泻汪洋,忽而地下,忽而天上,忽而大鹏展翅,忽而小鸟戏草,真是无限自由、无限欢畅的逍遥之游。庄子深切理解无助人们的心境,总是在人们走投无路的时刻,为可怜无助的人们设立了一处安心栖息的精神的桃花源,使人们狂躁不安的心情安静下来,之后,随着这位怪癖的圣贤走入无为而治的乐园。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终生探求知识,心思融于天地,才能概括出这世间大理,才能找到这人间大道,才能逍遥度日,才能无怨无悔。渺小的个人,皓首穷经,不断深入,也无法将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之水取得半瓢。任何人也没有以知识高人自称的必要,只有不断走下去,才是正道。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没有汪洋恣肆的知识大水,就无法实现自由快活的人生行动。这个比喻使人茅塞顿开,悦目赏心。凡事要量力而行,而力量来自平时的日积月累。
  遥想蒋干当年,欲赴东吴游说三军统帅周公瑾,当众夸下海口: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瑜来降!昂然来到东吴,如大船行于小流之上,被足智多谋的周公瑾搞得晕头转向,丑态百出,弄巧成拙,一败塗地;而诸葛孔明游说东吴,却如大船于大海之上,虽有疾风险浪,却从容不迫,舌战群儒,陈说利害,一举成功。要干大事业,必要有大智慧,要有大智慧,又必须有大积累。
  “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又一句震撼人心的比喻。在缝隙间看神马跳跃沟渠,瞬间,已无踪影,日出日落,冬去春归,几十年时光一晃而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明日歌》劝导人们珍惜一寸光阴,庄子教人们认清人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过程。人们要警醒!
  “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这是庄子的愤怒!庄子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社会腐败最是深恶痛绝。他终生不与统治者合作,宁可穷困潦倒,饥寒交迫,也不上朝为官,认为上朝做官就是争食腐鼠的卑劣行径,陷入污泥的不可救药。这种坚守节操、孤高不群的昂扬气概,不正是历代具有强硬筋骨的知识分子共有的特性吗?晋代的“竹林七贤”,明朝的“东林党人”,清朝的“戊戌六君子”不就是这样的民族脊梁吗?
  时已隆冬,望窗外,阴云滚滚,大雪纷纷,百姓的叫卖声在风雪中传送,坚强的男女逆风冒雪而前行,挣扎图存的精神令人心动。想起孔子、庄子等圣贤对人世的评判,对正义的呼唤,仍然会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荡气回肠。
  本来是“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的寸步难行,唐朝诗人岑参却来个神来之笔“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顿时让人心胸开阔,欣喜万端。化冬景为春景,化愁思为喜悦,这是精神的昂扬,这是神笔的高强!
  记得京剧《节振国》有这样的一句唱词:“漫长黑夜总有尽,五更过后是天明”,我百唱不厌。因为唱此,我仿佛在黑夜的梦幻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遥想十年浩劫那梦魇般的岁月,斗人,抓人,抄家,被视为儿戏,连国家主席都没有安全保障,更不要说平民百姓!然而,中国人民不也是迎来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春天了吗?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赴一城市,在一偏僻小街,遇一老妪,挎一小筐,寒风中,瑟瑟索索,悄声向行人兜卖花生。我刚要去买,却不知从哪里蹿出的一个臂缠红袖标的大汉,飞起一脚,将一小筐花生踢得漫天飞扬,然后,扬长而去。连一小筐花生都不允许买卖的年代,还能奢讲什么人权!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夜半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宋代词人辛弃疾的这首《西江月》,把夏日夜晚令人欣喜的景物描绘的有声有色,有静有动,使人惊动。鹊惊之声,蝉鸣之声,蛙唱之声,交相呼应,把夏日的夜晚渲染的热热闹闹,美化的真真切切。“耳听之而为声”,真是大饱耳福。而天外的“七八个星”,山前的“两三点雨”,社林边的“茅舍”,路转的“西桥”,又将夏日夜晚的清凉、悠远、明朗描绘得情意绵绵,趣味连连。“目遇之已成色”,又是大饱眼福。丰收年景给人们送来的欢喜真是荡气回肠!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元代诗人马致远的小令,把一个潦倒无路的知识分子的悲苦形象,送到了读者的面前。读此小令,即使是没有经受过如此苦难折磨的读者也会对着小令大哭。
  枯藤缠老树,老树站昏鸦,已使人触目神伤;而流水过小桥,桥边孤人家,又令人心境凄凉;下一笔就简直叫人走投无路:荒芜古道,一匹瘦马,在秋风呼叫中茫然而行,且人马都是饥肠辘辘,四顾惆怅。
  这难道不是在封建专制的重压下,刚正的知识分子走投无路的真实写照吗?当年的刘伶为什么嗜酒如命?难道不是因为其苦闷无法排遣的自我折磨吗?当年的诗仙李白明知“举杯消愁愁更愁”,却还要“会须一饮三百杯”,为什么?“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也!
  这使我不由得想起当年教过我的一位语文老师,他对教育事业忠心耿耿,他对青年学生热心如火,他有渊博的知识,他有向上的精神,他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却被不学无术的造反派折磨的尊严丧尽,死去活来。他只能手握酒瓶,像喝凉开水似地将高度的白酒一个劲地往肚里灌,换来热血沸腾,精神激动,悲从中来,大声呼喊。这不是活生生的刘伶醉酒吗?
  中国古今诗文中,对于秋的描写最是揪心,这大概是秋的萧索和凄凉,最能引起知识分子的千种思想,万种情怀吧!
  然而,“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却一扫众口一词的秋之悲凉,以神来之笔,将秋之壮阔昂扬展示到读者面前。鹤击长空的雄姿,碧霄壮阔的美丽,使读者眼界大开,心力大增。上进的人们,就应该像美丽刚健的仙鹤那样直冲云霄,在壮阔的天地间一展自己不屈的雄姿。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光翕张。”拜读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中国的希望就寄托在生龙活虎的年轻人身上,因为他们如日之升,如涛之涌,如龙腾空,如虎咆哮,如鹰飞翔。一个民族的兴旺与否,必看年轻人的精神风貌,一群醉生梦死的老朽,带领一伙吃喝玩乐的青年,这样的民族,能有希望,岂不是南辕北辙!回想中国历史,特别是近代以来,救国救民的第一声呐喊,不都是从热血青年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吗?公车上书,戊戌变法,“五四”运动,黄埔军声,北伐战争,抗日战争,哪一次伟大的革命行动不都是年青一代冲锋在前!
  伟大的民主革命家孙中山先生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事略序》中挥笔道:“然是役也,碧血横飞,豪气四塞,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全国久蜇之人心,乃大兴奋。”这一段神来之笔,将辛亥年广州起义的惨烈场面、将士英勇献身的豪壮气概展现得淋漓尽致,令人激动不已。“横飞”,多么惨烈!“四塞”,多么刚烈!“含悲”,多么悲壮!“变色”,多么豪壮!“兴奋”多么昂扬!有时,会出现这样的奇迹:一句口号,一首诗词,一篇文章,一场演说,会使千千万万的民众汇成浩浩当得革命洪流,一举将一个腐败老朽的封建统治冲毁的无影无踪。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这是鲁迅先生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里的文字。这段文字深刻地揭露了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封建思想、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因为吃人,无数的的人间悲剧就发生了,人世间就摆满了人肉的宴席。在这狂呼乱叫的盛宴上,喝的是人血,吃的是人肉,杀人者,被杀者,都在这个宴会上进行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表演。这神来之笔入木三分,使封建统治者无处藏身。
  “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出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钱钟书先生对围城人生的阐释真是通透得很。逃出去,并非真有光明;冲进去,并非真有幸福。婚姻是围城,职业是围城,什么不是围城?人们就在这密封的围城里,消磨时光,苦熬岁月,苟延残喘,了此一生。如何冲出围城?方鸿渐没有找到通衢大道,当时的人,以至后来的人,有谁找到了呢?有人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还有人说:地上本来就有路,因为有路,才有人走下去。文学家的神来之笔本来就是一种形象性的人生探索。
  当代作家古华的长篇小说《芙蓉镇》里,有这样的一句话,说的很有意思:“活下去,像牲口一样地活下去”,貌似很悲观,其实很坚强。
  神来之笔,就是感情不可抑制的理性的铮铮直言,读者读之而荡气回肠,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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