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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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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长荣 -- 个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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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名: 钟长荣
  简介: 1948年12月出生,黑龙江省五常市胜利乡下知青,五常高级中学高级教师,退休后潜心专研文学创作,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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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回田园新浪翻  ( 2016-12-08 07:43:42 )  
 

  当年,如日东升,我却无学可上,无业可就,肩扛行李,迈步荒野,悲凉之气顿生,无望之浪立涌。
  如今,夕阳西下,我却要以残年余力,又回田园,挥镰收割,以追回已逝的时光,重温秋收劳动的艰辛,饱赏稻乡风光的壮美。
  人的情感生活与理性思考会随时间的推移变得微妙起来。
  乘坐年轻人驾驶的大汽车,穿行在曲曲弯弯的通向乡村的平坦的公路上,金黄色的稻海无限地展开,一座座村落在无边的稻海中时隐时现,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安详而得意。
  汽车首先驶到一处种植葡萄的院落门前停下。院落大铁门锁着上了锈的将军锁,开门迈入,青砖铺地的院落显得异常寂静,砖缝中挤出的荒草已经枯萎,像受气似地爬在地面上任人践踏。坐北朝南的三间砖房也上了锁,房盖上的蓝色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一看便知这家的主人已经搬到了城里。我却觉得很可惜,这么大的院落,这么大的房子,前后又有不小的菜园,住着一定很舒服,何必搬到城里挤在那烟火盒似的楼房里?但我只是想想而已,没有说出口,因为人的想法毕竟是有差别的,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一处葡萄架已经歪歪斜斜,架子下面的几根支柱也有局部的腐败,整个葡萄架明显地往下沉,摘葡萄的人必须低头弯腰于葡萄架下。深绿渐黄的叶子下面挂满了珍珠般的紫色葡萄,令人垂涎欲滴。听到院中的动静,村子里来了几位好客的乡亲,有男有女,有说有笑,院子顿时热闹起来。一位瘸腿的老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提起城乡的差别,他自豪地说:“我就乐意住在这里,天是蓝的,地是绿的,想吃啥就上院子去摘,全是新鲜的;院子宽宽绰绰,鸡鸭鹅狗,热热闹闹,多有意思!城里人住在烟火匣那么大的小屋子,一家挨一家,谁都不认识谁,互相提防,像防贼似的,真没劲!”一位年轻的女人笑着反驳她,说她思想不开化;我却觉得她是很开化的。
  几个人在说说笑笑的过程中,很快就把架上的葡萄摘个一干二净,乡亲们争着帮我们将装在麻丝袋子里的葡萄放到车厢里。此时,我才腾出空来观赏这个村子的面貌,确有爽心悦目之感。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红砖房肩并肩地排列着,房前屋后,都是绿色的菜园,饶村的石板街道干净平坦。几声鸡鸣犬吠,更显出村庄的寂静;而一只老母鸡护领着一群小鸡雏觅食的情景会立即引起人们对温馨母爱的联想。
  在一条通往稻田深处的的街道边,闪出的一座鹤立鸡群的院落显得特别刺眼。这座院落的四周是用砖石砌起的高墙,有两米多高,两尺多厚。座北朝南的院庭大门楼高高耸起,门楼顶端的黄色琉璃瓦在秋天的日光下闪光。用钢管构造而成的通透铁门上有一对怒吼的铜狮,铁管都已刷上了灰色的油漆。从通透的的铁门往里望,一座六间的高高的大瓦房威风凛凛地矗立着,房前墙壁上镶着大块大快的玻璃,玻璃的闪光使人睁不开眼睛。房盖上铺的全是黄色的琉璃瓦,琉璃瓦闪着亮亮的波光,房两头的屋檐翘起,如同将要飞翔。整个房屋形体恰似天安门的形象。然而,那院子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气。我惊讶的问那个爱唠叨的老妇:“这房子有人住吗?”她哼了一声,似乎不屑一顾地说:“很少有人住。”我又问:“这么大的房子没人住,不可惜吗?”他立即打开话匣子絮叨起来:“可惜?人家哈尔滨还有三座大楼房呢!这里只是他的别墅(她把“墅”念成了“野”),夏天来住几天,开车就走了!”我又好奇地问:“这家主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样有钱?”他似乎笑我没有见过世面,气呼呼地说:“干什么的?不是董事长,就是大老总,反正不是种地的!人家有花不完的钱,还能在乎这个破房子?光是老婆就有四五个!”我笑着纠正说:“那不是老婆,那是情人。”他笑呵呵地回答说:“城里人叫情人,我们这里就叫老婆,小老婆!”
  一位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带微笑,一见面就管我叫“老姑父”。他的膀子干活闪着了,这几天未下地干活。他非让我们到他家园子里摘点青菜不可,盛情难却,我们只好前往。
  他家正处在那座豪华别墅的后院,与之相比,自然是相形见绌。但他家过得很有生气,一进入宽敞的院子,立即引来左摇右摆的白花花的的大鹅和鸭子,他们鸣叫着向我们走来,很是好客。然而,几只公鸡母鸡却拥在一起,只顾自己的亲切,对进院的人们不屑一顾。猪圈里的十几头白猪都抬起头来,叫个不停,殷勤得很。院落里整齐的板杖子夹起的菜园,成排的硕大的大白菜鲜美亮泽,白帮绿叶紧紧拥抱。大罗卜红得可爱,在绿色的英子覆盖下面显得很幸福的样子。成畦的香菜,肥大的生菜,令人爽心悦目。
  见满院生机勃勃的景象,我情不自禁地夸奖道:“你的日子过得真有滋味!”田家主人并没有谦虚的表示,又兴致勃勃地带领我们去他家的各处看看。
  首先,来到仓房。那偌大空敞的仓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旧式新式的农具,还有一辆四轮车停在屋心。接着,他又带我们去看他家的厨房、客厅、卧室,好几个屋子都是装饰一新,电视机、电冰箱、电脑、洗衣机等现代化家具应有尽有,比城里有钱人家楼房里的设备毫不逊色。只是这么大的房子只住老两口,未免有些可惜,田家主人笑着告诉我:儿女们都已到城里打工去了。
  主人家的粮仓是不能进去的,一把坚强的将军锁将粮仓大门锁得严严实实,趴在装有铁条的护栏的窗户外边,可以清楚地看到:装满稻粒的麻袋包层层堆积,上顶天棚,下堵到门,仓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田家主人告诉我:这是去年的陈粮,过几天发往大庆。
  四间房屋的身后是一块四四方方的两亩稻田,稻子已收割完毕,整整齐齐的稻码子安祥地沐浴在暖洋洋的日光下。
  看到他家的院庭、住房、园地,我的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当年我下乡时的贫穷落后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地说:“大锅饭年代,绝然不会这样!”田家主人立即附和说:“那样的年头再过几年,我说不上就饿死了!”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我们一行五人乘坐的汽车左拐右拐,来到了另一座小村落。这个村落处于低洼地带,到处是泥,垃圾灰堆随处可见,鸡鸭鹅狗到处乱串,与刚才去过的村落刚好形成鲜明的对照。熟悉这里的人说,年轻力壮者大都奔往城里打工去了,留在村子里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者。然而,我对这种破败景象却有一种亲切感,因为它与我当年下乡时的村落很相似,而且几座泥草房又勾起我对当年古朴生活的怀念。
  天不作美,待我们的汽车开到一座三间砖瓦结构的房前时,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娄家现代化的拉式铁门被我们用力拉开了,但屋门的铁锁我们是无法打开的。我们只好躲在堆满木柈子的敞篷里避雨。鸡笼子里的十几只公鸡母鸡不停地舞动叫唤,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表示惊恐。
  雨越下越大,盼望晴天的我们终于等来了这家的女主人。她的围巾把头部包的严严实实,脸部也只是露出一小条,四十岁的光景,手持镰刀,浑身是泥水,脚著大水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见到我们,微微一笑,打开了门锁,将我们让进了屋子,几个女人开始准备午间的饭菜。
  天气放晴,爽朗的笑声从村街上传来,几位手持镰刀、满身是泥的男人们迈进了院子。他们说说笑笑,洗洗涮涮,吵吵嚷嚷,院子里立即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中午这顿饭吃得特别开心,娄家主人的六十八岁的老父亲,从城里回到村子帮儿子搞秋收已经一个星期了,但丝毫看不出疲惫萎靡的样子。他的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在座的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豪爽又顽强地显示出劳累后大吃狂饮的欢快。喝到尽兴时,他放下酒杯,高声呼叫:“春天我来帮助插秧,秋天我来帮助割地,这就是我生儿子的福分!”说完,开怀大笑,又是一杯酒进了肚。大家都附和着,玩笑着,真是吃得有滋味,喝得有趣味,说得有情味。
  吃罢午饭,娄老汉自告奋勇,将几个人的镰刀磨得锋利雪亮,大家又要下地了。但他与他家人却阻止我去,说我弱不禁风,干干净净,根本干不了这又脏又累的农活,劝我留守在家,管好后勤,岂不知当年下乡我什么都干过!我不听劝告,执意往外走。刚走出院庭,就听到公鸡的惨叫声,原来娄家主人要大开杀戒,我慌忙呼救:“刀下留鸡!”话音刚落,那只活蹦乱跳的美丽的大公鸡已经被扔在了水缸旁,没有了声息,但还在不停地抖动,鲜红的血水还一个劲地在石板上流淌。我真后悔,如果不是我来,也许这只美丽的大公鸡不会遭此惨杀!我心里叨念着:我是不会吃一口的!
  一行六人,五男一女,向着目的地进发。前往目的地的道路凸凹不平,泥泞难行,使我惦念着以后如何将到稻捆子拉出的问题,我问:“为什么不修路?”娄家主人立即回答说:“这个村子没有大官入住!”引起大家会意的笑声。
  娄家的稻田在森林般的亭亭玉米的包围之中。那玉米地望不到边际,那玉米的秸秆高高直立,威风凛凛,深绿泛黄,每根秸秆上都斜立着两个粗大的玉米棒子,那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已经摇摇欲坠。金黄色的稻海风平浪静,在太阳底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农人干活,分秒必争,时间就是粮食,汗水就是金钱,一到地里,人们就比賽似地挥镰舞动起来。
  入秋以来,频繁下雨,使稻田地里积存了不少泥水,高一点的地块尚可穿鞋下地,低洼地块必须穿长筒靴下地,踏进去容易,拔出来却很费劲,割了几捆,就会弄得满脸满身都是稀泥。娄老汉是个乐天派,他总是以幽默的语言把劳动的空气搅动得快活起来,“这哪里是割稻子?分明是红军过草地!天下还是农民最苦,按理说,农民的生活应该是最好的,实际呢?倒过来了!上哪儿说理去?”我开玩笑说:“没有农民的辛劳,哪有众生的幸福?你的辛劳的意义大大地有!”他却愤激地说:“那些好吃懒做、专门腐败的官员就应该统统枪毙!”他的儿子立即反驳说:“你这样凶狠,谁还敢当官了?”他立即回答说:“好的留下,坏的毙掉,我不会滥杀无辜!”愤激的话里还喷着酒气,他还没有彻底醒酒。
  夕阳西下,看着刚才还是成片的稻海已经变成了成垛的稻码子,立即想起当年下乡时农民说的话:眼睛是懒汉,双手是好汉,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畅快。
  晚间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人们特别乐于享受这极度疲劳后地盛宴。
  躺在热炕上的确解乏,这种享受热炕头的温馨又回到了我的心田。但我却睡不着了,周身的酸痛,好像散了架子,毕竟几十年没有干这样的累活了。公鸡的鸣叫声打破了小村的寂静,厨房里电灯底下又闪动着妇女忙碌的身影,几位要下地的人们又端起了饭碗,简单地吃了几口,又下地了。
  村街上一片寂静,模模糊糊的房屋里射出了昏暗的灯光,几处公鸡的和鸣催促着下地的人们。走在窄窄的池埂上,踏着满是露水的衰草,一阵晨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沉甸甸的稻穗上蒙上了一层白霜,挥动镰刀,听得见白霜落地的声音。这一上午的活更难干,因为几个地块全是低洼地,多处稻子已经趴窝,伸刀需格外小心。穿靴子的人已觉行动不便,索性就脱掉了沉重的水靴,撸起了裤腿,光着脚丫,深入到冰凉的泥水之中,所有的人都争着抢收最艰苦的地段。
  看到此景,不仅使我想起了我当年下乡的岁月,彼时割稻子,也遇到过稻子趴窝的情景,人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几个老年人默默地在那里挥镰。收割者的议论又转向了这个话题,娄老汉无限感慨地说:“那个年月,见困难都往后缩,干好干坏一个样;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都在干,年年不丰收,你说怪不怪!现在就是春秋两季忙,其他时间就是闲呆,或到城里去挣钱,大锅饭越吃越糟,小锅饭越吃越香。”我又与他开玩笑说:“你这不是资本主义吗?小心割你的尾巴!”他似乎很认真地回答:“什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吃饱饭才是好主义!”这充满哲理的语言真令人回味无穷!
  回城的汽车就要开动了,憨厚朴实的乡亲们恋恋不舍,疯狂地将大个的黄瓜种、绿色的大白菜、红色的大罗卜一个劲地往车上装,弄得我们真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鬼子进村来扫荡吗?”我开玩笑说。“只要你们愿意来,我们欢迎你们来扫荡!”娄家主人笑着说。
  汽车在夜色中穿行,远村的灯光闪闪烁烁,渐离渐远。当灯火辉煌的城市街道涌向车头时,我知道:城里的人们又坐在电视机前开始了寻求开心节目的时刻,但他们大概没有想到,回归田园的时刻更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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